息地落于车外,正是暗卫无白:“公子有何吩咐?”他习惯了杀戮的命令。
“明日你留下。”付莲舟的声音带着疲惫,“此次任务,不是杀人。”
无白微怔。
“是救人。”付莲舟闭上眼,掩去眸中翻涌的痛色,“今夜之事,明日必传遍京畿。独孤临懿睚眦必报,岂容折损她与她女儿颜面之人安然无恙。我离京后,她必会对阿狸下手。”他顿了顿,似自嘲般低喃,“若我当初…不带她进宫,是否便不会至此……”
他不再多言,掀帘下车。身后,无白已如鬼魅般悄然隐去。
他步入府邸,在她房门外驻足片刻。屋内一片漆黑,寂然无声。
“日后若有难处,就去醉仙楼寻乔妍。”他对着门扉低语,并不期望得到回应。
静立片刻,他终是转身,走向自己冰冷的庭院。
房间内,瞳狸和衣躺在榻上,锦被冰冷。门外渐近又渐远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攥着被角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眼角,渗入鬓发,带来冰凉的触感。
她猛地一怔,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抬手用力擦去。
许是……困倦了吧。她对自己说。
——
凤仪宫内殿,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皇后息怒!”刘嬷嬷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不敢直视主位上盛怒的身影。
太子贺尧更是直接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独孤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太子的手都在发颤,“整日只知流连那烟花之地!你若能有你三弟贺彦一半勤勉上进,今日陛下又岂会准了付莲舟所请!他此番若立功而返,莫说一个区区镇抚司副使,便是他要个实权将军之位,太后也会点头!而你呢?文不成,武不就!”
她越说越气,竟扬手“啪”地一声,狠狠扇在太子脸上。
两人俱是一愣。
皇后迅速转过身,沉默了片刻,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了下来:“他身边那个丫头,当真是他妹妹?”同为女子,又是过来人,她岂会看不出付莲舟眼底那非同寻常的情愫,她转而问道:“上次让蒋少元派去查探的人,可曾送回消息?”
太子捂着脸,声音带着压抑的冷意:“派出去的人…都死了。不知是她动的手,还是付莲舟清理的痕迹。付莲舟处理得很干净。那么多人围攻她一人,若无人相助竟还能活下来…若非付莲舟插手,那她也确实…可怕。可儿臣今日见她,分明柔弱不能自理……”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皇后眸光闪烁,似在权衡什么,良久才道:“明日,你随他们一同去阜州。无论有无用处,此行若顺利归来,陛下面前,总也算你一份功劳,不至再如此冷待于你。”
“是。”太子低声应下。
“退下吧。本宫去看看天骄。”皇后挥挥手,转身朝着贺天骄的寝殿走去。
栖鸾殿内,此刻亦是一片狼藉。
“砰!”又一件珍玩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开来。
“本宫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皇后踏入殿内,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宠溺。
“母后……呜呜呜……”贺天骄眼眶猩红,扑进皇后怀中,“都怪那个贱人付狸!都是她!害我在百官面前丢尽了颜面!明明我才是今日的主角…明日,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看我的笑话了…呜呜呜,那些宗室女眷们再也不会服我了……”她越哭越伤心,涕泪交加。
皇后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胡说!我们天骄岂止今日是主角?日日都是!母后倒要看看,明日谁敢嚼舌根,本宫便割了谁的舌头!”她声音骤然转冷,“付莲舟明日便要离京,本宫倒要看看,他护着的那丫头,还能蹦跶几日。”
“不哭了,快让母后看看伤处。”
“已经…已经消肿了些…”
“刘嬷嬷!”皇后扬声吩咐,“明日去太医院取最好的玉肌膏来!若让公主玉体留下半分痕迹,唯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