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狸与付莲舟的余光扫见这突如其来的公主,迅速止了话头,一同起身相迎。
贺天骄缓步上前,眸光在瞳狸身上凝了凝,霁雪浮光在烛火下泛着粼粼波光,映得她面上金箔钿花倒显得俗艳了。随即她掩去眼底锋芒,勉强摆出一副恭敬姿态,对付莲舟屈膝福了福:“付大人,这杯酒,我敬你。”
“敬我?”付莲舟笑了笑,这才慢悠悠地从瞳狸身侧移开半步,语气慵懒,“微臣与公主殿下,似乎并无这般交情吧?”
“我是替哥哥敬付大人的,”贺天骄抬高了声音,确保周围人能听见,“多谢付大人平日多多担待我这不成器的哥哥。”说着,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呵。”付莲舟低笑一声,举杯饮酒的同时,目光却如冷箭般穿透人群,死死钉在贺天骄身后不远处——那正摇着扇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太子身上。
贺天骄又从侍女手中接过另一杯酒,转向瞳狸,笑容甜美:“这一杯,是敬付姑娘的。”
“敬我?为何?”瞳狸眉梢微挑。
“因为我想……”贺天骄拖长了语调。
瞳狸正准备伸手接过,付莲舟却抢先一步打断:“阿狸身子弱,不宜饮酒,我代她喝。”
付莲舟的手刚碰到杯壁,贺天骄却猛地将手收回,朝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重新斟满一杯递上。
“付姑娘误会了,”贺天骄笑得无辜,“这是茶。”
瞳狸心中冷笑,果然是有备而来,刻意找茬。若不接,不知还要在此僵持多久,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就在她抬手接杯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贺天骄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好烫!
杯壁传来的滚烫热度让她指尖一颤,她突然想起什么。她倒要看看,他这“无人敢扰”的承诺,究竟有几分重量。
想都没想,手腕一翻,将那杯滚烫的茶水径直泼向了贺天骄华贵的衣襟!
“啊——!”
贺天骄猝不及防,被烫得惊叫一声,不受控制地猛然后退一步,绯色宫装上瞬间晕开一大片深色水渍,狼狈不堪。
全场霎时寂静。太子摇动的扇子停在了半空。
瞳狸却已转身,软软倒入付莲舟怀中,声音带着颤意,委屈万分:“哥哥…好烫…”
付莲舟稳稳接住她,搂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高台之上,一直稳坐凤座的独孤皇后猛地站起身,面覆寒霜,对她身边的心腹嬷嬷低语一句。那嬷嬷立刻领命,脸色阴沉地踱步下来,在瞳狸面前停下,二话不说,抬手就朝着瞳狸的脸狠狠掴去!
那带着风声的巴掌未能落下——在空中被付莲舟探出的手死死攥住手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嬷嬷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剧痛让她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瘫软下去。
贺天骄被这狠辣果决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又往后退了一步。
“付莲舟!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名官员猛地站起来指责。
“还不快给公主殿下赔礼道歉!”另一个官员的家眷尖声附和。
周围顿时扬起一片七嘴八舌的指责之声,矛头直指付莲舟嚣张跋扈,罔顾尊卑。
“是啊,”他盯着贺天骄惊惶的脸,目光又慢慢移到她身边那个负责倒酒的侍女脸上,杀意凛然,“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公主殿下蓄意指使,你当真是好大的狗胆!”
他并未直接将矛头对准公主,而是选择了杀鸡儆猴。
那侍女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酒壶倾倒,酒液洒了一地:“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猪油蒙了心,嫉妒付姑娘得天独厚!公主殿下毫不知情!奴婢罪该万死!”
“来人,”付莲舟唇角噙着抹邪魅的笑,目光终于转向脸色发白的贺天骄,冷冷吐出五个字,“拖下去,斩了。”
“你敢!”贺天骄似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上方,皇帝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面色阴沉:“付爱卿,纵是奴婢之过,小惩大戒便是,何必动辄打杀?天骄受了惊吓,衣衫尽湿,让付姑娘道个歉,此事便作罢,如何?”
付莲舟低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瞳狸,轻声问道:“阿狸,你想道歉吗?”
瞳狸从他怀中抬起头,对着他咧嘴一笑,灿若星辰,声音清晰:“不想。”
付莲舟抬头,便对着皇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陛下,她没错。”
不是“不想”,是“没错”!
死寂,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竟然敢当着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的面,直接顶撞皇帝!
“大胆!”皇帝身边的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