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付莲舟惯用的手段,极致的恩惠加上无法挣脱的枷锁,将掌控二字玩弄得淋漓尽致。
听着听着,瞳狸缓步至那面巨大的水镜前,目光却并未聚焦于楼下任何一处的繁华,而是投向虚无的远方,终于问出了深藏心底的核心:
“乔妍姐姐消息灵通,可知…十年前,宫中宸妃…究竟所犯何事?”
乔妍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微敛,她走到瞳狸身旁,与她一同望向镜中虚幻的繁华,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谨慎:“宸妃娘娘…那是宫里的禁忌。陛下当年严令,不许任何人再提,所有卷宗似乎也被刻意销毁或封存。外界只零星传闻,她…犯的是通敌叛国的滔天大罪,证据确凿。”
“通敌?!”瞳狸眼前猛地一黑,踉跄半步扶住身旁的紫檀木架才稳住身形,舌尖尝到一丝茶叶的清苦,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血气。
母亲…怎会与通敌叛国扯上关系?
"说来也巧,"乔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倚着镜框,补充道,眼神带着一丝追忆与疑惑,"就在宸妃娘娘出事前后,另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发生——战功赫赫、守卫北境多年的镇国将军府,竟也以几乎同样的通敌叛国罪名,被雷霆手段满门抄斩,百年将门,一夕倾覆…当时消息被严密封锁,但还是有些风声漏出来。这两件事时间上挨得如此之近,都涉及‘通敌’重罪,实在令人…不得不多想。"
镇国将军?这两件惊天大案,难道暗中有所关联?
她还想追问更多细节,乔妍却无奈地缓缓摇头,眼中带着真实的歉意:“并非我有所保留。宫中对此事讳莫如深,来此的贵人们即便知晓一二,也绝不敢多提半分,生怕惹祸上身。我知道的,也确实只有这些捕风捉影的皮毛了。”她能感觉到乔妍并未说谎。
虽信息寥寥,但“通敌”二字与“镇国将军府”的名字,已像两把冰冷而关键的钥匙,狠狠插入锈蚀了十年的沉重锁孔,虽未能立刻开启,却已然带来了松动的迹象与刺耳的回响。
忽然,她意识到一事——从进门到现在,她并未出示那面乌木令牌!
“乔妍姐姐,”她按下心中震动,转头疑惑道,“我并未出示信物,你为何对我……”
乔妍闻言,嫣然一笑,那笑容里褪去了几分职业的风情,反而带上了一种宠溺的温柔和…洞悉一切的了然:“因为是你呀。”她答得理所当然。
见瞳狸愈发困惑地蹙起眉,她眼中调侃之意更浓,语气俏皮地上扬,带着某种暗示:“某人可是早就吩咐过了,无论瞳姑娘何时来,想问什么,见什么人,楼中上下必须全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言无不尽”四个字,被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念得百转千回,意蕴悠长。
瞳狸一愣,电光火石间骤然反应过来!
一股被戏弄、被全程掌控的恼火猛地直冲头顶!
“那他给我这令牌做什么?!还让我事事必须向他汇报?!这破令牌根本就是个无用的摆设!我还…我还傻乎乎地答应了他的条件!”她气得脸颊微鼓,恨不得立刻将那令牌掏出来砸在地上。
可恶!付莲舟!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看她气得杏眼圆睁,脸颊绯红,乔妍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刚想再说什么,语气变得柔和,似乎想为某人辩解几句:“瞳姑娘,其实付大人他……”
话音未落,楼下原本靡靡的丝竹声与喧哗声中,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哗声,夹杂着厉声呵斥,瞬间打破了顶层的静谧。
瞳狸与乔妍的目光同时被楼下的骚动吸引,向下望去。
只见繁华的大堂中,一个衣衫褴褛、满身酒气的男人正死死拽着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孩手腕,声嘶力竭地哭嚎:“你再给我些钱吧!求你了!你弟弟就快病死了!你忍心看他死吗?!”
那女孩背对着水镜方向,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极力想挣脱那只脏污粗糙的手,声音带着窘迫的哭腔和绝望:“我这个月的份例还没发,前几日刚给你的钱呢?那已是我的全部了!”
“那点钱够干什么!买副药就没了!我知道你恨我,可那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啊!”男人见哀求无用,转而向四周看客嚎叫,试图煽动舆论,“大家评评理!我含辛茹苦把她养这么大,她如今在这等好地方吃香喝辣,竟对亲弟弟见死不救!天理何在啊!”
周围窃窃私语声渐起,各种目光投射在女孩身上。女孩羞愤至极,脱口而出:“是你又赌输了钱!我弟弟早就…”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将她未竟的话语打断,也让她白皙稚嫩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浮现清晰的指印。
与此同时,水镜之后的瞳狸不耐地蹙起眉,对身旁的乔妍道,“回头跟你们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