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晨光
慌张的朱笔批注“亟需补齐”,墨迹深浅不一。

    倾倒的书架:并非自然倾倒,靠近地面的根部有清晰的被用力踹蹬的痕迹,几本书的书脊上留下了模糊的鞋印尘土。

    散落的书籍:多为账本和商事往来记录。瞳狸目光锐利,发现其中一本厚重的账册下,压着一小块被撕扯下的、边缘不规则的深蓝色绸缎碎片,上面隐约可见一个特殊的徽记,与尸身指甲缝中的丝线颜色材质极为相似。

    窗户:从内部严实闩死,但靠近闩口的窗棂木质上,有一道极新的、细微的利器划痕。

    房门:门栓完好无损,但门轴附近的积尘有被极其轻微拂动、掩饰过的痕迹。

    一个胆子稍小些、看起来比瞳狸还年幼几分的男考生声音发颤,打破了寂静:“这…这像是劫杀?为钱而来?”

    立刻有人出声反驳:“门栓完好,窗户也从内闩着,这分明是个密室!如何劫杀?”

    薛绍沉声道,目光如炬:“仔细看勒痕和尸身姿态,凶手臂力惊人,应是熟人所为,趁其不备从后突然下手,死者挣扎有限。”

    瞳狸心中已大致有数。这绝非简单的劫财或密室杀人。那特殊的深蓝色绸缎碎片和指甲里的丝线是关键。那徽记她依稀认得,是城中一家颇有名气、专供达官贵人的绸缎庄标记。凶手很可能在与死者搏斗纠缠时被扯下了衣料。而那窗棂上的新鲜划痕和门轴旁不自然的尘土…说明有人很可能从内部制造了密室假象后,通过某种技巧从外部重新闩上了窗户,再从门缝用薄铁片之类的工具巧妙拨动门栓落锁。凶手极其熟悉现场环境,且心思缜密,绝非普通毛贼。动机,极可能就是那本要命的亏空账簿所指向的——灭口!

    她早已将几处关键线索刻入脑中,本可提前退出这令人不适的环境,但为免过于扎眼,引人怀疑,她耐着性子,甚至故意指着那蜡像青紫狰狞的面目,压低声音吓唬了那个最胆小的考生一下,看着对方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跳起来,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顽劣弧度。

    直到薛绍第一个面露了然,胸有成竹地大步走出秘室,瞳狸才仿佛被带动一般,紧随其后。众人见薛绍出来,已投去敬佩目光,再见这“林宴”竟也这么快出来,且面色平静,不禁又是一阵低声议论,目光复杂。

    走出压抑的秘室,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迎面正碰上似乎在等候谁的萧景珩。两人目光不可避免地在空中相接,瞳狸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尽力表现得像个普通的、略显出色的考生。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他”也能如此迅速冷静地出来,随即也恢复温文模样,礼貌地回以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所有考生出来后,便是紧张的答题环节。瞳狸笔下如飞,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将其推理过程一一写下,重点指出了绸缎线索、密室伪造手法及灭口动机。交卷后,她一身轻松,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被萧景珩从身后叫住。

    萧景珩看着她这身利落男装,并未当场点破,只温和笑问,如同寻常寒暄:“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昨日见公子骑□□湛,今日又见推理迅捷,令人佩服。”

    昨日也见?她并为看到他。

    瞳狸知他心细,未必全信这身份,但既未戳穿,便也坦然道:“林宴。”随即反问,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萧太医竟也对此道感兴趣?莫非还精通仵作之术?”

    萧景珩笑了笑,笑容干净和煦,他抬手指向不远处那个刚刚被瞳狸吓唬过的男生:“非也。林公子误会了。那是我的同门师弟,孟祈年,他才是正经的仵作学徒,深得师父真传。我今日不过是得空,陪他前来见识一番。”

    瞳狸恍然,原来如此。她看向那个叫孟祈年的男孩,此刻他正一脸专注与旁人分析痕迹,丝毫不见方才在密室里的胆小模样,不禁莞尔:“原来如此。可他方才在里头,似乎颇受惊吓?”

    萧景珩闻言忍俊不禁,压低声音道:“林公子被他骗了。他只是面相生得稚嫩显小,胆子可不小,是能在验尸房边看师傅操作边啃鸡腿的主。”

    瞳狸想象那场景,饶是她见惯血腥,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失笑道:“是在下眼拙了。”

    萧景珩笑容微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真诚的关切:“林…公子,上次在宫中匆匆一别…”他语焉不详,但瞳狸明白他指的是她自行离开之事。

    “多谢萧太医挂心,一切安好,并无他事。”瞳狸赶忙道,心下微暖。

    萧景珩仔细看她神色,这才似真正松了口气,点点头温言道:“那便好。”

    瞳狸心中忽然一动,她开口道,语气真诚:“不知萧太医今日午后可否得闲?我想在邀月楼设宴,聊表谢意,答谢多次相助之恩。”她刻意模糊了感谢的具体内容,以免隔墙有耳。

    萧景珩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连忙应道:“有空!自然有空!”

    “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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