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焦灼中缓慢爬行,每一片树叶的颤动都似刮擦着她紧绷的神经。昨夜付莲舟那句“明晚子时”带来的片刻安定,早已被巨大的未知与迫人的危机感啃噬殆尽。
子时太晚,她一刻也等不得!
终于,回廊尽头传来沉稳足音,踏碎清晨寂寥。
付莲舟的身影自雾霭中渐显。他已换上一身玄色金线蟒纹朝服,玉带紧束,墨发尽数敛于金冠之下。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官服肃穆的随从。
“起得倒早。”他开口,但脚步未停,与她擦肩而过,只抛下一句清晰指令:“今日我与国公爷需入宫面圣。巳时三刻,你从西角门进芷兰院。”
他略顿,补充道:“门口守卫会撤走半个时辰。进去后,便说…奉我之命,来给大夫人送新配的安神药。”
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她立刻追问:“大夫人她…”
付莲舟打断她:“她常年昏沉,神志不清,无需多言。”
他似忽然想起什么,身形微顿,侧过头来,声音中夹着警告:“记住,进去,放下东西,看该看的,然后立刻离开!不许节外生枝,更不许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注意安全…”
这句嘱咐听不出温度,也让人不敢深想。
就在瞳狸以为他要离去时,付莲舟的脚步竟又一次停下。他完全转过身,微微歪头笑道:“阿狸,这人情…可是你自己讨来的。”
“债,可是会利滚利的。”言毕,他不再停留,玄色蟒袍卷着那抹恶劣的笑意,彻底消失于回廊尽头。
直至脚步声彻底远去,瞳狸才缓缓吐出哽在胸口的浊气。
下次…一定杀了他!
巳时三刻。
付府西角门果然如付莲舟所言,守卫已撤走,沉重的门扉虚掩着,她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芷兰院。
一踏入院门,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苦涩药味,扑面而来,那味道极其复杂,然而,在这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之下,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血腥味!
瞳狸的心猛地一沉!这大夫人…到底生了什么病?!
更让她警觉的是,这偌大的芷兰院内,竟一片死寂。没有穿梭的丫鬟仆妇,没有煎药的烟火气,甚至连鸟鸣声都听不到,只有浓得令人作呕的药味和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整个院落,那股血腥气的源头…似乎在左侧?
她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左侧院墙下一片被高大芭蕉树和茂密藤蔓遮掩的阴影处悄然移动。越是靠近,那股被药味极力掩盖的血腥气就越发浓重刺鼻。
“谁在那儿?!”
一个尖利的女声如平地惊雷,骤然在身后响起!她猛地转身,右手已无声无息地滑向袖中暗藏的匕首。
只见一个穿着深青色比甲,约莫三十出头的丫鬟,正从正房旁边的耳房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警惕和难以掩盖的惊惶。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丫鬟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瞳狸。
瞳狸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和杀意,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恭敬而略显怯懦的神情,微微垂首,“姐姐莫怪,我是新来的…付大人命我来给大夫人送新配的安神药。” 她说着,将手中准备好的小药包微微举起示意。
“送药?” 丫鬟的声音依旧带着怀疑,“大夫人还未起身。把药给我吧,你可以走了。” 她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
瞳狸顺从地将药包递了过去,嘴上应着:“是,这就走。” 身体却并未立刻移动,反而状似无意地朝着左侧那片藤蔓阴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丫鬟接过药包,似乎松了口气,但看到瞳狸的目光方向,脸色又是一变,厉声道:“还看什么?那是堆放杂物的库房,腌臜得很!快走快走!”
“是。是。” 瞳狸垂下眼睑,做出顺从的姿态,转身朝着院门方向走去。
丫鬟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院门,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拿着药包,转身快步走向正房。
她才不会走。
她在拐角处屏息凝神,确认丫鬟进了屋,便以最快的速度的身法折返。那丫鬟异常的反应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不再犹豫,迅速扑向那片被藤蔓遮掩的角落。
拨开厚密的藤蔓,后面并非什么库房墙壁,而是一扇与爬满青苔的院墙融为一体的木门。门扉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她迅速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细长银簪,插入锁孔,细微的机括声在寂静中响起,不到三息,沉重的铜锁应声而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剧烈的生理不适,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