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庭院里盛放的海棠花出神。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她伸手接过侍女端来的药碗,浓黑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息,她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一饮而尽。
“郡主,太医说了,这药需得慢慢喝。”贴身侍女锦书连忙递上一碟蜜饯。
姜昭摆摆手,示意不必。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药的苦味,正如习惯了这副病弱的身躯。
“锦书,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她轻声问道,声音虚弱却清冽。
“回郡主,三月十六了。”锦书接过空药碗,为她掖了掖身上的锦被,“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万寿节了。”
姜昭眼神微动。万寿节,宫中必有大宴,她这个备受宠爱的明月郡主,怕是又要被召入宫中。想到那人声鼎沸的场合,她便觉得胸口发闷。
“郡主,长公主让奴婢传话,说是皇上今日可能会来府上探望。”锦书小心翼翼地说道。
姜昭微微一怔。皇舅舅素来疼爱她,但亲自出宫来长公主府,却是少有的事。莫非,有什么特别的事?
果然,午后时分,圣驾至。永昌帝一身常服,在长公主的陪同下,径直来到姜昭的院落。
“昭昭今日气色好些了。”永昌帝慈爱地看着榻上的外甥女,眼中满是怜惜。
姜昭欲起身行礼,被皇帝制止。“皇舅舅怎么亲自来了?”
永昌帝沉吟片刻,道:“朕有一事,想亲自告诉你。”他顿了顿,“北境大捷,镇北侯父子立下大功,不日将凯旋回京。”
姜昭心中一动。北境战事持续三年,如今终于大捷,这是举国欢庆的好事。但她隐隐觉得,皇舅舅亲自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
“皇舅舅,可是还有别的事?”她轻声问道。
永昌帝与长公主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昭昭聪慧。确实,朕今日来,是为你的婚事。”
姜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镇北侯世子容渊,年少有为,此次北境之战,他率轻骑深入敌后,立下奇功。”永昌帝缓缓道,“朕已决定,将你许配于他。”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姜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容渊……”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镇北侯世子,北境战神,京城中无人不知的传奇人物。只是,她从未见过他。
“昭昭,你若不愿,母妃可以去向你皇舅舅求情。”长公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她这个女儿,自幼体弱多病,太医曾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如今已是十八芳华,婚事成了皇室的一桩心病。
姜昭抬起头,浅浅一笑:“皇舅舅和母妃为昭昭操心多年,昭昭明白。这门婚事,昭昭没有异议。”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些年来,提亲的王公贵族不少,但她这病弱之身,谁家真的愿意娶一个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正妻?镇北侯府手握兵权,皇舅舅此举,既有笼络之意,也是为她寻一个可靠的归宿。
永昌帝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朕保证,容家不敢亏待你。”
三日后,镇北侯府大军凯旋,京城万人空巷。
姜昭没有去街上看热闹,只在府中的高楼上,远远望见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为首的那人,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挺拔如松的身姿。
那就是容渊,她未来的夫君。
当夜,宫中设宴庆功,姜昭不得不前往。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苍白的脸上略施脂粉,由锦书搀扶着走入大殿。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大殿静了几分,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明月郡主姜昭,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女,也是京城有名的病美人。她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每一次都让人惊艳于她那脆弱精致的美。
姜昭对四周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落座,她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对面席位上,一个身着戎装的年轻男子正看着她。
容渊。
即使从未见过,姜昭也能确定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星,带着沙场历练出的锐气,与周遭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
他比想象中更加英俊,也更加冷硬。姜昭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宴会进行到一半,永昌帝果然当众宣布了赐婚的旨意。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只是这声音中,夹杂着多少真心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容渊起身接旨,面色平静无波,仿佛这桩婚事早在他意料之中。镇北侯容擎倒是满面红光,对这桩婚事显得十分满意。
宴席结束后,永昌帝特意召容渊到御花园,姜昭也被请了过去。
月光下的御花园静谧美好,姜昭由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