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扶着,在亭中等候。不多时,脚步声响起,容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容将军。”姜昭微微颔首。

    “郡主。”容渊行礼,声音低沉有力。

    二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姜昭抬眸打量着他,近距离看,他比在宴会上更加英挺,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

    “郡主身体可好些了?”容渊忽然问道,语气礼貌却疏离。

    姜昭淡淡一笑:“老毛病了,时好时坏,劳将军挂心。”

    又是一阵沉默。

    “北境风光,与京城大不相同吧?”姜昭试图找些话题。

    容渊目光微动:“是,北境辽阔苍茫,天地相接,不像京城这般精致繁华。”

    “我从未离开过京城。”姜昭轻声说,“听说北境的星空特别美。”

    容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待郡主身体好转,可以去看看。”

    这话说得客气,但二人都心知肚明,以她的身体状况,恐怕此生都难有机会远行至北境。

    永昌帝适时出现,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又寒暄几句后,姜昭以身体不适为由告退,容渊也行礼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姜昭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锦书轻声问道:“郡主,觉得容将军如何?”

    姜昭没有睁眼,只淡淡道:“是个英雄人物。”

    “那郡主可满意这门婚事?”

    姜昭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满意与否,不重要。这桩婚事,本就是皇舅舅安抚镇北侯府的一步棋。”

    “可是皇上是真心为郡主着想啊。”

    “我知道。”姜昭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月色,“所以我才没有反对。”

    同一时间,镇北侯府。

    容渊站在院中,望着同一轮明月。父亲容擎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渊儿,对这门婚事可有异议?”

    “不敢。”容渊语气平静,“皇恩浩荡,将明月郡主许配给儿子,是容家的荣耀。”

    容擎叹了口气:“为父知道,你心气高,可能不愿娶一个病弱的妻子。但明月郡主深得圣心,这桩婚事对容家至关重要。”

    “儿子明白。”容渊目光深邃,“北境虽定,但朝中对我们容家的忌惮不会减少。与皇室联姻,是保全之策。”

    容擎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明月郡主我见过几次,虽是病弱,但品性温良,才情出众,配得上你。”

    容渊没有接话,只是想起今晚见到的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明月郡主,确实如月光般清冷美丽,但也如月光般脆弱易逝。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这样一位深闺中的病美人。北境的风沙里,他见识过的是截然不同的女子,健康、活泼、坚韧。

    然而,身为容家世子,他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这场政治联姻,若能巩固容家地位,安抚皇室猜忌,他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睛,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异样的痕迹。

    月光洒落在两个素未谋面却即将共度一生的男女身上,一个在深闺望着月色出神,一个在庭院对月沉思。

    昭昭明月,能否映照出他们未来的路?

    姜昭轻轻咳嗽几声,拉紧了身上的披风。这个春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寒冷。而她的命运,已在这一夜,与那个北境归来的将军,紧紧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