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状似玩笑搭着张苓的手背,对她道:“依照我瞧,这俩孩子定是在你我腹中托生错了,你生的孩子倒如我的脾性一般无二,我生得又处处合你的意。”
张苓说:“嫂嫂的话好没道理,自古都言,孩子的脾性多数随似身边亲近之人,衍儿似嫂嫂,是因嫂嫂常常将他放在身边耳濡目染。彻儿是受了冷落,故而慢慢成了现今这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明娴摇头苦恼,彻儿虽是自己腹中掉下来的肉,可这孩子自幼心思深,连自己这个为娘的,都始终琢磨不透他心中思绪。
明娴唉声叹气,束手无策,“彻儿幼时性子恶劣,与他父亲宛若仇敌。如今年纪渐长,敛了性情,却冷冷淡淡,极少同人言语,我这个做母亲的,却也不知如何同他相处。”
张苓回,“嫂嫂,彻儿素来谦逊恭和,至多算嘴硬心软,怎能用“恶劣”二字形容。”
忽然,闻絮的声音蓦地炸在耳畔,打断了明娴二人言谈。
“啊!”
其余四人听见响动,循声侧目而去。
原是魏衍一心只顾着看闻絮红透了的眼睛,手握着闻絮腕间,拉扯之间,一时失慎没能把握好力度。
少年的力气本就略大,更何况是持枪弄棒的习武之人。
闻絮脚底不稳,失了重心,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魏彻率先急步行上前,将闻絮从地上搀扶起身。
他凝眉,双手捏着闻絮肩头,将人从上由下查探了个仔细,后着急问:“摔着哪里了?可疼?”
闻絮摇摇头,示意未曾。
魏桓明娴张苓三人纷纷涌围上来,百般关切。
张苓颇为严肃问一旁忐忑不安的魏衍道:“怎么回事?”
他神色局促,两只手惴惴不安地攥紧凉帕子,紧张道:“母亲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听言,张苓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不由分说,重重地提溜起魏衍地耳朵。
魏衍疼得龇牙咧嘴,止不住的求饶,“欸欸欸……母亲母亲,疼疼疼…轻点…轻点……”
张苓难免自怨,“怪我平日疏于管教,纵得你顽劣不堪,才会去欺负妹妹。待回去后,罚你受二十手板,跪三日宗祠,再闭门思过一月,以做反省。”
对于二婶婶毫不迟疑偏袒自己的行为,闻絮只觉心中愈发生愧。
本是自己与魏衍之间的相互推搡,却因自己一个无关痛痒的跌倒,害的魏衍惨遭厉罚,眼下气氛愈渐浓重起来。
闻絮不禁想,魏家上上下下,连奴婢都对自己一个外来小姐毕恭毕敬,更莫提这几位长辈还有姐姐哥哥。
这样相较于旁人而言,是不平等的对待,才使得闻絮心乱如麻。
明明魏衍才是他们血脉相连的亲人,可偏偏这种差别的对待下,她这个毫无血缘瓜葛的外姓人才是真正的得益者。
闻絮深感惭怍,急忙去拉张苓,求她放开魏衍,不要责罚。
她小心翼翼说:“二婶婶,你别怪阿衍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
闻絮怕张苓不信,又紧接着重复一遍,“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况且我一点也没有摔疼,真的。”
闻絮低敛着眸色,有股说不出的难过。他们对自己越好,自己越觉得客套。
一旁,明娴急忙拉架,苦口婆心劝说张苓。
“好了,哪有你如此不顾场合责罚孩子的,想必衍儿也已知错,又何必大动干戈,母子之间闹得不可开交。”
张苓松了手,泪水悬在眼眶打转,似是已然认命,无可奈何地说:“嫂嫂,衍儿这孩子半分都不像阿权。”
明娴清楚,早年病逝的魏权,始终是张苓缄口不提的心结,可除了安慰,明娴也别无他法。
随后,明娴极其不放心的上前查看闻絮。
明娴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确认她身子真无半分青紫与擦伤才长舒一口气。
明娴见着闻絮泛红的双目,一刹那眼眶发酸,微微颤抖的指尖情不自禁地触了上去,轻轻抚摸。
许多年前的徐蓁,亦如现下的闻絮一般,有着同样寄人篱下的慌张失措。
明娴格外心疼地抱紧闻絮,喃喃自语道:“絮儿啊,你若受到丁点伤害,婶婶如何对得起你母亲。”
魏桓哀戚的视线在魏衍还有闻絮身上来回停顿,他霎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一面是对于亡弟的愧疚,一面是故友临行前的嘱托,无论去苛责谁,都于心不忍。
魏桓嚅嗫半晌,欲言又止……
……
上半场比完,下半场即将开赛。
上半场胜出者要重新抽签,随机择选出下半场对擂选手。
胜出者在最后一轮决胜比试中,决出较武大会前三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