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生芽(三)

    闻絮在等墨迹干涸的间隙,抽闲问了白栀一个问题。

    “白栀。”

    “嗯?”

    “你说,这世上当真会有为人父母者,狠心丢弃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自打两年前,父母兄长遥去礼州,便再无音讯传回。

    独留她一人,在这京都城中,将军府内,苦苦等候。

    闻言,白栀清洗毛笔的手顿了顿,绞尽脑汁后,搬出了明娴用以应付她的幌子,安慰道:“小姐您又在多想了,夫人不是说过嘛,小姐您的父亲领命朝廷密要,是轻易不能透露的。”

    她又补道:“说不准啊,再过个两三载就回京了。”

    闻絮黯淡的眸中微微燃起光亮,“真的吗?!”

    白栀心虚不止,背过身去将木桶里清洗干净的羊毫笔拿起来,用手帕仔细拭干,秉持着能瞒几时瞒几时的心态,笑应道:“当然了,奴婢虽不识得几个字,但亦知,古人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没有父母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听了白栀的宽慰,闻絮高高兴兴将已干了墨迹的信纸整齐叠好,小心翼翼装进信封,生怕折皱一丝边角。

    闻絮搜罗出一个带锁的木匣,将信笺放了进去。

    白栀不解问:“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通常,闻絮写好的信笺都会拜托白栀替她寄出。

    斯人已故,除非当着牌位或放在墓前烧掉,不然死人难是收活人信的,白栀当然不曾寄过。

    闻絮每每托白栀寄信,她出了长青居的门,打个转身便朝善远堂快步走去,将信交与明娴。

    而明娴每月十五都会去清净观上香祈福,是因清静观里头供奉着闻絮父母兄长的牌位,明娴每去都会将这些信笺带去,一并烧给闻家夫妇。

    闻絮怀中抱着木匣,扬首朝白栀笑道:“白栀你既说我父亲兼朝廷密要,那我家人不寄信于我,应当是多有不便,我也不能时时寄信去打搅他们,我先将信暂存此处,待我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回京以后,再通通交给他们看。”

    白栀心口划过一瞬滞涩,她不忍戳破眼前的少女这份憧憬期盼,强打起笑意,扯出一句谎话,“小姐的家人定会平安回来的……”

    白栀叹息,隐瞒是为她,扯谎亦是为她。

    闻絮放好木匣不久时,魏衍就仿若心有灵犀一般,他拎着食盒,张扬鲜活地踏进了长青居。

    魏衍一来,长青居里头飘散出来的愁郁被他的生龙活虎尽数一扫殆尽。

    他大大咧咧,推门而入,“阿絮妹妹!”

    闻絮散尽忧愁的面上再添喜色,急忙上前相迎。

    “阿衍哥哥你怎么来了?”

    魏衍将食盒搁在桌上,十分自然地坐在凳上。

    “你院里的女使来寻我,说你心伤难过,让我来哄哄你。”魏衍抬眼歪首,盯了闻絮好半晌,疑惑问:“可我瞧着妹妹眉梢带笑,倒不似难过……。”

    白栀站在闻絮身后,倒吸一口凉气,忙给魏衍递去眼色,生怕二公子毫无顾及的言语,又要勾起小姐好不容易缓和的神色。

    魏衍会意后立即闭言,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白栀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说道:“二公子才迈进院门,奴婢就嗅到香气了,这食盒里头装的是何等珍馐美味?”

    魏衍顺阶而下,指着食盒笑说:“这个呀,这是母亲一早特意吩咐厨房熬的红糖姜米粥,母亲知阿絮妹妹不嗜甜,所以这红糖放的不多,我拎着食盒从厨房一路走来长青居,恰好这粥温热,阿絮妹妹快尝尝。”

    语毕,魏衍就将食盒掀开,端起碗舀了大半碗搁在闻絮面前。

    闻絮吸吸鼻子轻嗅了一下,扑面而来是浓重但不呛人的热姜味,混杂着淡淡的红糖味,在这空气中弥漫起丝丝暖意。

    她伸手接住,掌心覆在微微发烫的碗面,舀了一勺放进唇齿,莞尔一笑道:“好吃,谢谢阿衍哥哥。”

    “不谢,妹妹喜欢便好。”

    魏衍咧嘴一笑,顺手捻起盘中盛着的青糕,放进嘴里。

    白栀见两人其乐融融,和和美美的一幕,不免心想。

    明年小姐便是十五及笄,二公子与小姐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夫人对于小姐又是关怀备至,倘若二人心意互许,说不定能簇成一桩良媒呢。

    白栀眼力见十足,她笑道:“奴婢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搅小姐同公子说笑了。”

    白栀离开后,魏衍似是忆起趣事,迫不及待道:“半月以后,陛下举办较武大会,伯母已经将我与大哥哥的名字递了上去。”

    “较武大赛是什么?”

    “嗯…我也不太清楚,听大伯母说应当是武官家的子弟相互比试。”

    闻絮想去凑凑热闹,“阿衍哥哥,我能否去观赛?”

    “自然是要带上你的。”

    魏衍面色划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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