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张苓指尖点桌,神凝沉思,闻絮呆在宫里近乎一载,元贵妃都不曾向她透露分毫,要么就有所顾忌,要么当是怕她身子承不住哀痛。
张苓道:“嫂嫂,你若照我所想,那必是不可隐瞒的,可丧亲之痛乃天下第一悲戚之大事,亦不可一股脑全然吐出,如若心颓过度,恐怕是要伤及心肺的。”
明娴越加焦眉愁眼,“我翻来覆去了好几个日夜,都没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弟妹有什么好主意吗?”
“嫂嫂抬举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啊,衍儿还未记事他父亲便过了,絮儿这孩子与衍儿又不同,她受过父母疼爱,有过兄长庇护,心中自然是挂念。”
张苓苦思冥想,斟酌出了个法子,“嫂嫂,你看这样可好,咱们先以闻大人身兼朝廷密要一职搪塞过去,孩子都不记事的,待絮儿日渐长大或许就淡忘了,届时你再慢慢道来。”
“好,照你说的办。”
不久时,三人陆续来齐,明娴与张苓也止了话头。
张苓一见闻絮,眼底便划过几丝惊艳与错愕,短短一载的时间,昔日那个弱如扶病的小姑娘,一晃眼便出落得这般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张苓牵着闻絮,左瞧右看,满心欢喜,“果真是皇宫里头风水养人,瞧瞧咱们絮儿,这气血都好了不少,模样也愈发水灵了呢,絮儿上月在宫里头过的生辰,该有十四了吧?”
闻絮点头应是。
旁侧的魏衍见母亲的一双如又神力的手握住了闻絮的腕子,眼中顾不得什么糕点茶水,连忙上前将二人分开。
“母亲,你快将阿絮妹妹松开。”
张苓:“为何啊?”
张苓和闻絮皆是摸不着调地望向他。
魏衍回想起母亲揍她的手劲,那可是力大无穷,恍若神人下凡,自己皮糙肉厚倒是无碍,可阿絮妹妹细皮嫩肉的,自己母亲这一碰,不得攥断了这手腕上的骨头。
“母亲你手劲大,阿絮妹妹会被你握疼的。”
魏衍嘴上道的,比心里想的要委婉许多,可这也足以令张苓气的语噎,她照着魏衍脑子哐当就是一下。
“你老娘这几日没打你,你是皮痒欠收拾了?”
见魏衍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明娴于心不忍,将他护至身后,“好了,他还是个孩子呢。”
眼见此景,魏彻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脸上,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
此时,一旁的闻絮正不动声色地挪动着步子,缓缓站在了魏彻的身侧。
魏彻侧目瞧她,沉眉疑惑之际,只见小姑娘抬起一弯水眸,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笑意盈盈的递到自己跟前,“阿彻哥哥上回给我的青糕,还没来得及谢谢呢,这是我制的香囊,还望哥哥不要嫌弃。”
她…这是何意?女子亲手缝制的香囊怎可轻易送人?
闻絮见他迟迟不收,怕他推拒,解释说,“这香囊我拢共缝了三个,阿汐姐姐的是兰草,阿衍哥哥的是兔子,阿彻哥哥你的是墨竹。”
闻絮举了好久,直到胳膊都酸软,魏彻仍不动弹。
闻絮面上浮现几丝尬意,自己既拿出来又岂有往回收的理,她咬咬牙,索性来个霸王硬上弓。
她走到魏彻跟前,自顾自地帮他系上。
魏彻被闻絮的逾越的举动一惊,她难道不知男女有别吗?
魏彻羞赧,本欲推开,可少女身上似有若有的馨香,飘散萦绕在他的鼻尖,魏彻眼眸晦暗不明,竟有些不舍移步。
猝然,不知是什么东西,隔着厚重的衣服,灼烫了他腰间的皮肤,或许是香囊,又或许是她的柔嫩的指尖。
她贴得很近,仿佛再往前几寸……
魏彻耳根红的滴血,他不敢细想。
片刻,小姑娘抬眼,“系好了。”
闻絮给魏彻的玉佩和香囊,系了个难以打开的死结,一想到此,她唇角就掩饰不住窃喜。
“你……”听她话落,魏彻卸下紧绷的身子,步伐不自在地向后退却,眼珠垂下,不自在地躲开她明晃晃的眸光,“别贴我那么近。”
许是闻絮系的太紧了,那腰间的玉佩总与香囊撞个不停,撞的魏彻心头很乱很吵。
一旁的明娴和张苓就着魏衍拉扯了好一番。
张苓怒瞪着魏衍,恨铁不成钢,“嫂嫂,真不怪我怨你,衍儿不值得你与大哥这般宠溺。”
这个侄儿是她一手养大的,性子也多半随了自己,明娴维护道:“怎么就不值得了?你自己的孩子,总贬损他做什么?”
张苓无奈太息,“嫂嫂,彻……”
明娴不想听她说教,话锋一转,打断道:“吃饭吃饭,想必孩子们都饿了。”
菜肴呈上,素水豆腐汤,清酌白菜,淡炒萝卜丝。
魏衍食欲顿消,抱怨道:“咱们要静心清口入佛门吗?还是要做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