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娾秀眉惊蹙,“姝儿住口!这种事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话落,她心有余悸地张望四周,接着她将除了闻絮同薄雨以外的人全部屏退下去。
见华娾发怒,华姝愣了愣,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底失虚,忐忑不安地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下次说话一定过脑子,不会再犯了。”
华娾深知自己这妹妹本性直率,只要有她不满之事,全然刻在脸上,绝不遮掩毫分。
讲的好听些是性情中人,难听些便是大愚不灵,将来必是要摔个跟头吃大亏的。
华姝道:“一来,你是晚辈,就算长辈有过错,你对待长辈不论明面还是私下,亦不可放肆无礼。二来,纵使贵妃千般不好,这后宫中人皆心知肚明,至今无一人当面挑破,你知为何?”
华姝砸唇,琢磨许久也道不出个所以然,吞吐犹豫道:“不敢?”
“为何不敢?”
“因为她是贵妃。”
华姝年纪尚幼,眼界仍是不够宽阔,她虽能道出表皮浅显,却讲不出其中更深的含义。
华娾本欲叹息,可闻絮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恍见花明。
“许贵妃势如风盛,且身居高位待人心狠手辣,大家有所顾忌,故而不敢。”
“对。”华娾点头,肯定了闻絮的回答。
华娾语重心长对着三人道:“这后宫中高至一宫之主,低至斟茶浣衣的宫女,多数都心怀鬼胎地想要向上攀爬,福泽宫里的宫人们明面为我们所用,可暗地效谁为主我们不得而知,所以若想要不得罪旁人,只能慎之又慎,谨而更谨。”
她问,“可懂?”
闻絮颔首。
华姝与薄雨主仆二人皆听得一头雾水,华姝半知半懂地应了一声,“嗯。”
……
福泽宫主殿坐着两位雍容而雅的宫妃。
一人偶抿冷酒,一人吹温热茶,志趣不投的二人正在你来我往的交谈。
许贵妃前来并非是向华姝兴师问罪,而是为与元妃商讨五日后夏国使臣的来朝宴。
“历来招待使臣宴,是由皇后娘娘亲自操办的。”
许贵妃搁下手中茶盏,盏桌相碰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闷重。
她娇面覆愁容,状似无奈:“可妹妹也知,如今皇后娘娘幽闭深居,冷意寡情,连亲生的太子殿下与长公主轮番去都劝,都劝不动。迫不得已,陛下才委任我来主持,我性子马虎恐怕不行,走投无路下才求来福泽宫,想要妹妹帮衬一二。”
元妃笑意得体,心中早已白眼冷嗤不停,在后宫舌尖舔血多年,能活下来的都成了人精,许贵妃心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元妃如何能看不透?
迫在眉睫仅剩几日才匆匆来寻自己,无非就是怕此事若出差池,陛下怪罪下来,好寻个为自己分担责任的替罪羊。
倘若这事顺利进行,她在陛下面前也只会邀她自己的功,不会念叨几句自己的好。
劳而无功的事,元妃兴致缺缺。
“为陛下分忧解难应是为妃子份内之事。”元妃以自贬婉拒,“可使臣来朝宴此等大事关乎国家颜面,贵妃娘娘抬举我一介商贾女了,不如去礼部走一遭,比起问我来的更为稳妥。”
“妹妹推辞不想与我共事?可是对我有意见?”
许贵妃画风一变。
她收起那副假惺惺的亲昵,狭长的双眸微眯,直勾勾盯着元妃,似笑非笑,“五公主常常与我家华婖起争执,小孩子们的玩闹我原本是不放在心上的,可仔细想来,若无妹妹应允,小孩子又怎会去横生事端呢?”
许贵妃软硬兼上,拿孩子做说辞威逼她乖乖就范。
元妃握着酒盏的指尖一紧,她是不甘愿受人驱策的,思忖颇久,最后她将喉间酒意咽下,妥协道:“时间紧迫,贵妃娘娘欲遣我做什么,只管吩咐吧。”
许贵妃笑,“比起后宫其他蠢货,我更喜欢与妹妹这般一点就通的聪明人打交道。”
“夏国人刁钻,喜欢占些蝇头小利,尽爱说些驳人颜面的话,我不善言辞,陛下身为国主亦不好开口回怼,只能委托妹妹提心应付一二了。”
元妃挑眉,意外,“只如此?”
带着许多人这般大费周章威胁自己,只是为了这种事?
“对,只如此。”
“好,我承诺贵妃娘娘尽力而为。”
送走许贵妃后,拥挤的福泽宫霎时间变得空荡下来。
元妃维持了良久的温良恭淑,尽数摒弃了。
她愠怒,“倚莲,你去将姝儿唤来,我有话同她说。”
倚莲暗自为华姝捏了一把汗,忙不迭前去通传。
“我不是告诫过你安分守己嘛?又在外给我惹是生非。”
许贵妃才出门,她母妃便唤她来训斥,华姝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