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深心险(七)
    妄图以无理取闹来博取母妃疼惜的华姝,终归没能盼来元妃的心软,反而等来了三篇静心训。

    倚莲一听闻五公主身子不舒坦,简直好似在拿刀子在剜她的心头肉。她受了元妃命,火急火燎朝房中赶。

    倚莲进门,“哎呦,我的小祖宗,您躺在地上做甚?”

    倚莲满脸心疼去扶她起身。

    华姝状似无所谓地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她问,“倚莲姑姑,我母妃呢?”

    “娘娘吃了些酒,执意要去小佛堂焚香,奴婢是得了娘娘令,特来请您起来的。”

    华姝撇嘴,“我都要疼死了,母妃她为何不来看我。”

    倚莲对这小祖宗是又爱又气,“公主您就安生点吧,娘娘近来可烦心着呢。娘娘派人去请了太医,还嘱咐奴婢说,要盯着您抄完三遍静心训,明日去学馆前交由娘娘亲自过目。”

    静心训!!!

    还是三篇!!!

    听言,华姝如遭雷劈,扑通一下,曲膝跪在了谢娘子咏絮图前,“倚莲姑姑你去同母妃回话,就说儿臣喜欢跪,儿臣非得跪出几分才气不可。”

    倚莲被逗乐,“哎呦,使不得呀公主,太医马上就来,您还是回房中候着吧。”

    一篇静心训华姝都能抄够呛,更何况三篇了,她欲哭无泪。

    奈何自己造下的孽,只能掺和着泪将它咽下去了。

    ……

    午膳时,厅上不见元妃也不见华姝,满桌菜肴,唯闻絮与二公主两人。

    闻絮端坐迟迟不动,华娾知她循礼守节,人不齐不肯动筷。

    华姝解释道:“我母妃在小佛堂,姝儿正在房中抄训,这餐就你我两人,不必拘谨。待吃过饭后,太医会来给姝儿瞧伤,也顺便给你瞧瞧身子。”

    闻絮心中一热,那小太监说的果真不错,福泽宫的主子都是极为温和的人,定是元妃娘娘亲口授意,太医才会“顺便”给自己问诊。

    食不言寝不语。

    饭毕,清茶漱过口后。

    华娾打算给闻絮讲讲宫中学馆里大致的人和规矩。

    毕竟这偌大的皇宫之中,面上大家皆是慈眉面蔼的菩萨心肠。

    可若真要触及自身利益,一个个立刻就变换了副嘴脸,什么良善什么贤淑,通通抛诸脑后,成了那饮血嚼肉都不抹嘴的野兽。

    要在这宫里讨生活,可不就论什么姐姐妹妹,血缘亲疏,而是掂量清楚,谁如今风大势阔,得忌惮三分。

    势大不捧,势弱不踩。

    福泽宫一贯与世无争,方能平稳度日至今。

    “你明日就要去宫中学馆了,我同你说说我那几位妹妹的性子,以免你去那局促。”

    学馆是教养公主的地方,皇子们则在宫学读书,两地相邻,却又互不打扰。

    华娾在公主中排行老二。

    在她之前的大公主是中宫皇后嫡出长女,前几年招了驸马,早出宫立府独住,只偶尔回来陪陪皇后娘娘。

    华娾日渐年长,快到了该许嫁的年纪,她喜清静,因此不乐意去学馆听那些妹妹们嬉闹玩笑。

    依顺而列。

    三公主内敛少言,少与姐妹们来往。

    她的生母刘美人姿容姣好,奈何其父在官场上胆怯如鼠,事事都怕得罪旁人,故而仕途止步不前,不讨陛下欢心。

    连带着刘美人在后宫不受恩宠,位卑言轻,举步维艰。身为皇脉的三公主谨小慎微,是众姐妹中最边缘模糊的存在。

    四公主用张扬霸道来,形容最贴切不过,她是让宫人内侍们胆寒发怵的存在。

    在母凭子贵的后宫之中,四公主还有一位同胞亲兄二皇子。

    中宫皇后深居简出,一心吃斋礼佛,不大过问后宫事宜,执掌六宫之权早在前年尽数移交给了许贵妃。

    他们生母许贵妃的母家,现在朝廷圣眷正浓,如日中天。

    京都城中,凡许家者,谁不曲意逢迎,溜须谄媚几句?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过如此。

    六公主与五公主同岁,日常便是四公主忠实的应声虫。二人你唱我和,平日里不晓得给华姝添了多少闷堵。

    闻絮听过后,细细琢磨,大约能估摸清楚各宫公主的脾性为人。

    三公主不争不抢,逆来顺受。五公主耿直率真,与最爱寻隙滋事的四公主六公主互不对付。

    思及此处,闻絮不禁为自己日后在学馆色处境担忧。

    她为五公主伴读,那五公主又是个莽撞无顾忌的性子,往后在学馆的日子怕是难捱。

    外头一阵吵嚷,她循声望去,见宫人们正井然有序的搬着花。

    原来,是元妃娘娘嫌弃这院中寡淡,于是唤了些人,要他们去花房将正在开的花,搬了十几盆来,好给福泽宫添些许颜色。

    闻絮喟叹时间转瞬即逝,记得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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