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深心险(七)
左迁任职之时才入初冬。

    一晃眼,这春日花们逐渐绽开,各个千娇百媚,不遑多让,都分外惹人怜惜呢。

    太医去过五公主处后,匆匆来给闻絮诊脉。

    她这个冬日养的极好,以往苍白的面色上多了几分红润气血,宛若冬死春替花骨朵儿,一切都在慢慢复苏。

    “姑娘脉象沉稳,但身子偏虚,我开几张补养的方子,就着这些药吃上一段时日,内里根基会有所稳固的。”

    闻絮谢过太医,适才随太医一齐进来的倚莲姑姑将人送出门后,不多时,又折返回来。

    “娘娘说,姑娘号过脉后便跟随奴婢一起去小佛堂,娘娘有话想同姑娘讲。”

    闻絮应好。

    小佛堂和闻絮居住的东偏殿一样,都位于福泽宫幽深僻静的角落。

    闻絮脚步刚踏入小佛堂,立马迎面扑来一股新焚的香灰味。

    那闷沉厚长的味道,在经年岁月的浮沉中早已在浸进房梁木里,那滋味是闻絮这般稚嫩年岁,形容不出的复杂。

    这小佛堂让闻絮联想到了京郊城外的清静观。

    坊间传闻,那清静观灵验至极,无论是求子心切的妇人,还是娘子郎君们的姻缘,亦或是老者幼童的灾病,凡上香祈福者无一不得心顺遂。

    京都城中许多闲来无事的达官贵人们,大都爱结伴同行,去那里为还没嫁娶的儿女们求上一卦姻缘上上签。

    闻絮一向反感这种香火气重的地方,倒不是她蔑视神佛,而是她觉着这香火味熏得人心慌。

    可偏闻絮母亲,还喜欢领着她与她哥哥去清静观上香还愿,再添上几贯香油钱,求上一求。

    “愿菩萨保佑我们家昱儿絮儿平平安安,无灾无难,顺遂此生。”

    每到此时,闻昱就会在一旁故意打趣她。

    闻昱双手合十,闭着眼夸张道:“真人神仙,菩萨娘娘,一定保佑咱们家阿絮身体健健康康,最好觅得一位如意好郎君,再生他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姑娘小子。”

    她这哥哥没心没肺,唯一乐趣便是戏弄自己,今日愈发得寸进尺,竟将闻絮比作老母猪。

    “哥哥!”闻絮一听羞赧不已,生气地去推搡他。

    闻昱一晃,闪至徐蓁身后,“哎呦!母亲你瞧,兔子急了开始咬人了。”

    这俩孩子常打闹,徐蓁已是见怪不怪了,“被咬也是你活该,好端端的要拿你妹妹调笑做什么?”

    闻昱左躲右闪,闻絮怎么都打不到他,她在母亲旁边急地直跳脚,“母亲,哥哥咒我日后的孩子是小猪崽,只有小猪崽才白白胖胖的一大窝。”

    徐蓁安慰,“他心不诚,这愿不灵。”

    说罢,还皱眉瞪了闻昱一眼。

    “谁说的?我可是真心实意为你求的,你不谢我就罢了,还打我。”闻昱双臂环在胸前,哼道:“我算是白疼你了。”

    闻絮辨不出他话中真伪,对此信以为真,满脸自责,“哥哥,对不起。”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闻昱听言,笑得失声。

    一旁的徐蓁也忍俊不禁。

    闻絮即刻反应过来,她哥哥就是没安好心,竟理直气壮地骗了自己一个道歉。

    闻昱揉了揉她的发顶,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你浑身上下都冒着傻气,哥哥舍不得你嫁,怕你受人欺负还傻呼呼地给人家赔礼道歉。”

    “走开。”

    闻絮重重打掉他的手,索性不理睬他,生着闷气,自顾自地气跑开了。

    闻昱忙厚着脸皮,跟上前去哄,“好妹妹,是哥哥错了,哥哥给你赔礼还不成嘛?”

    “不!要!”

    ……

    小佛堂里。

    许是菩萨跟前的缘故,元妃不敌昨日珠光宝气,贵气逼人,现下她衣着净雅,发间只挽了一对素银簪子,再无其他装饰点缀。

    闻絮微曲腰身,问安行礼。

    “娘娘万福。”

    元妃应下,她要闻絮上前来拜。

    闻絮不解,但听话照做。她焚上三炷香,她虔心地拜了三下,随后将长香插入摆在供案上的香炉灰中。

    “明娴惦念你,今早晨就递信进来,你面上还要陪伴华姝几年,暂且回不去。你虽姓闻,可你亦是徐蓁的女儿,我只会和明娴一样,护着你善待你。”

    元妃还说,明娴将闻絮的东西装成几大木箱,运了进来。

    闻絮自己哪里涨得起这么些个家当,想必定是明婶婶帮又她添购了不少。

    闻絮福身,“谢谢娘娘。”

    元妃摇首,“你最该谢的,是这张与你母亲相似的脸。”

    闻絮疑惑,她指尖轻抚上脸颊。

    奇怪,陛下也曾说过和娘娘类似的话,真的…很像嘛?

    元妃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晌,盯的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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