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提及魏桓,元妃潋滟的眸色瞬时怄愤,“哼,魏桓这厮,就这般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见事不对,闻絮秉持着言多必失,祸从口出。她选择埋头苦吃,缄口不言。
不知是五公主木讷,还是往常被宠溺惯了,竟察觉不到眼下饭桌上气氛压抑。
她不加任何前缀就吐出一句,“母妃,我吃好了,我先回去了。”
语毕,人如一道青烟,就妄想悄无声息地飘走。
“站住!本宫不提,你便想将这事草草揭过去?”元妃疾言厉色,“本宫同你姐姐一早为你耽误了多少事情,你难道就无半分愧疚之心嘛?”
听言,华姝将要踏出房门的脚步一僵,她沉吸一口气,面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方才,华姝眼尖,见自己母妃情绪不对,生怕她的话锋急转,下一刻直逼自己。
本欲回房躲避。
哎!无奈何!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过,临死之前,华姝还想扑腾挣扎,寻求一线生机。
华姝小跑回元妃身侧,双手圈住元妃胳膊,亲昵的靠在她肩头,企图依靠撒娇,来唤醒一个为人母亲的良知。
“母妃,饶恕儿臣这次吧,儿臣下回是断然不敢再犯了。”
元妃蹙眉,连个眼风也不肯扫给她。
伸手就将她推远半臂之距,“瞧你一副轻浮不恭的嬉笑模样,我倒看你并无诚心悔改之意。罚你跪在本宫房中,跪在那副谢娘子咏絮图前,要是跪出几分才气那最好。”
华姝:笑也有罪?那我罪该万死?
“午膳前若无我令,任何人不准去扶,若有违命者,杖死勿论。”
一贯平和的主子下了杀令,宫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连随意走动都不敢,哪里还敢求情。
旁侧的华姝咬唇不甘,她眼珠滴溜一转,脑中浮出一个绝妙好主意。
既自己求饶无用,底下人也不许求情,那转战另一条线好了。
她趁元妃不注意,对着自己亲姐姐华娾挤眉弄眼,那模样宛若口水横流的痴儿,甚是滑稽。
华娾意会,忍笑一阵后,她正欲张唇。
“娾儿不许替她求情。”
元妃忽斥一声,如急火霹雳,砸得人没胆量说话。
知女莫若母,元妃连个余光都不必掠过,就能知晓她们姐妹二人心中打的什么主意盘算。
她转头呵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华姝见计划落空,脑袋垂丧着如同一朵蔫花,被逼无奈应是。
见华姝领罚,闻絮心里好不是滋味,毕竟华姝受责大半多源于自己,若昨夜自己规劝她回去,今晨也不必闹出这么一场幺蛾子。
闻絮愧意正腾升之际,元妃对着华娾道:“娾儿,今日她们不上学,你就领闻絮去书房先习字,免得她去宫学时露了愚笨,受其他公主们耻笑们。届时,丢的是咱们福泽宫的脸面。”
华娾神色微微惊讶,她后知后觉,母妃对这个闻家姑娘好像分外在意。
虽是如此想法,可为人子女的,也不好擅自忖度长辈意思。
华娾移目,视线落在这同自己妹妹一般年纪的小人儿身上。
她贴近闻絮,鼻尖就充斥着一股清淡的苦汤药味。小姑娘的眸光清亮,可并不只有清亮。
她杏眼弯弯,眼中含水含情多含愁,光是见她模样,就足以让人心疼哀伤。
自打她来,言语行事处处谨慎,华娾忽而有些揪心。
她冲闻絮婉约一笑,牵起她手。
“走吧。”
华娾能给她,只有些细薄的善意,叫她不至于觉得孤单。
闻絮受宠若惊,面上无端发热,手心也烫的厉害。
她只觉,二公主和汐姐姐一样,好香,好漂亮。
当初贤德帝同皇后商酌,本是要将闻絮放在四公主身旁伴读。
五公主素日里刁顽,可并无残忍之心。
那四公主华婖虽与五公主华姝只相隔几月,脾气却是出了名的蛮横无理。
她宫中的金银器皿,青瓷玉盘皆被她砸了个稀碎。
每隔一段时日,路过人就能听到许贵妃宫中传来哀嚎求饶声。大家都心知肚明,默不作声,定是哪个手脚蠢笨的宫人又惹得四公主不悦。
许贵妃对这幼女十分宠溺,恨不得将天上月,水中花通通捧到她这个心肝面前,又怎会在乎区区几个卑贱宫人。
元妃本不爱掺和闲事,或许是心生怜悯,不忍见这小姑娘步入龙潭虎穴。竟不顾碎语闲言,去文宁殿好一番拉扯,才将她讨了过来。
……
初春料峭,乍暖又还寒。
一月前,还是大雪压满青松,她今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