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絮居青(六)
早,咱们先逛逛怎么样?”

    “好!”

    转头对魏彻道:“哥哥,我同阿絮妹妹想先在这四处转一转,你要不要一起?”

    魏彻思索片刻,应了声好。

    三人领着一众仆从开始逛了起来。

    从前在家中,闻父闻母疼惜着闻絮的病,不舍得叫她多走一步。

    闻絮从没来过除夕年会,这回见识到后,觉得这里什么都让人耳目一新。

    原因就是有次闻絮病了,怎么都不见好,底下年纪大些的老婆子就传,说她八字弱,易招邪祟。

    她母亲听了,半信半疑,请来一个老道做法驱邪,竟奇迹般的好了。

    从此家中又多了一条管制她的禁令,便是不许她轻易出门,免得被外头不安分的邪祟煞物冲撞。

    她在家中可没见过这些好玩意,什么栩栩如生的草编蛐蛐,螳螂,还有小兔子呢

    魏衍拉着闻絮走到了糖人画摊旁,他问,“阿絮妹妹要不要来一个?”

    糖人画摊前异常火爆,几乎被孩子们围的水泄不通。

    闻絮其实是想要,盯着了许久还是摇摇头道:“我不吃甜”

    “怎么会呢?小姑娘不都爱甜东西吗?”

    她解释,“我从前吃了太多甜东西,所以这身子就一直不见好转。”

    “无碍,等阿絮妹妹全然好利索了,我把珍味阁的点心全包下给你。”

    她哪有如此大的胃口,魏衍又在说笑。

    闻絮抿唇笑道:“谢谢,阿衍哥哥。”

    很快,她又被一串串做工精细的荷包吸引,她瞧了许久,轻轻抚上一枚绣有山茶花样式的荷包。

    此时,魏衍拉她,“我方才听见敲锣人说酉时七刻,咱们快走,不然当真迟了。”

    听言,闻絮匆匆搁下荷包。

    魏衍瞧着魏彻一副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模样,问,“哥哥,你不走吗?”

    魏彻道:“你们去罢,不必等我。”

    魏衍回道:“那我们走了。”

    闻絮问:“真不等阿彻哥哥嘛?”

    魏衍答:“哥哥对这烟火会并不上心了,若非你在,他都不来呢。倒是咱们,错过今年,怕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他们登上醉仙楼。

    传闻果真不虚,醉仙三楼当真能俯瞰全京都的夜景。闻絮目光所及处,万家灯火,生生不息。

    他们来得恰合时宜。

    倏忽,耳边传来一阵巨响,接连几声不断。

    漆黑的夜空中炸开绚丽的花朵,火树银花,璀璨夺目。几种艳丽颜色的交叠,炸开瞬间,似是能把整个黑暗的夜空点亮,短暂却震撼。

    直到烟花余烬落下,闻絮还迟迟难以回神。

    在她眼里,今晚盛大壮观的烟火大会就如同神话之中华胥一梦的虚幻,是她曾经从来不敢肖想的场景。

    烟火结束,魏彻才姗姗来迟。

    他望着空中那些残存零星点点,一反常态地问身旁那个水光清眸的小姑娘。

    “好看吗?”

    闻絮似是还沉浸在那转瞬即逝的美景之中。

    听到魏彻的话,她先是意外而后惋惜,“好看,可惜阿彻哥哥错过了。”

    魏彻抿了抿唇,我不喜欢这四个字在他唇中嚅嗫片刻,呼之欲出。

    忽然,小姑娘抬起一弯干净透亮的眸子笑着望着他,“无妨,还有下一回呢。”

    她笑得眉眼亮亮,那天边皎洁如水的银月在她的映衬下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魏彻仿佛懂了,魏衍为何说一见她就脸热。

    魏彻鲜少露笑,可今日他却笑了,浅淡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不可惜。”

    过了良久,他从怀中掏了一只青色荷包。

    那荷包上绣着一抹淡粉的山茶花,正是闻絮方才想买却又错过的东西。

    他极为别扭地塞进她掌心间,“给你,赔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