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絮居青(五)


    明娴将重心全部落在闻絮身上,她看着眼前裹成粽子的小人儿,上前帮她脱衣,忍俊不禁,“里头热,婶婶帮你脱了这些,圆滚滚的,跟个小福娃似的”

    “多谢婶婶。”

    魏彻沉默地注视这一“母慈子孝”的场面,他宛如局外人。

    冯嬷嬷上前帮魏彻脱下披风,心疼说,“您是奴婢自小看着大的,奴婢知道您是在乎夫人,可也别自损身子啊,冻坏了可怎么成。”

    良久,他敛着眸子,答了一句,“知道了,嬷嬷。”

    出门时闻絮就说不必里三层叠,外三层裹,白栀怕她着寒,非要如此。卸下衣裳后,闻絮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听见明娴调侃,她反应过来,原是自己这幅打扮太过招笑了,魏彻才会一反常态地看了她半晌。

    魏彻问:“我们二人一道,母亲很奇怪?”

    不同于对魏桓的冲撞,他对明娴有礼有度,温和恭敬。他的声调低落,如同受主人冷落的狸奴,可怜兮兮等待她亲近抚摸。

    “我见你与阿絮兄妹和睦,敦亲友爱,心生欢喜呢。”

    明娴虽是对这他说,可手却始终搭在闻絮肩头,替她整理额间碎发,嘘寒问暖。

    魏彻笑而未语。

    他逐渐明白,在这个家中唯一偏疼自己几分的母亲,心都开始偏向外人。

    傍晚时分,善远堂火烛通明,人都陆陆续续来齐。

    张苓母子一入门,这炭火充裕的屋内顿时欢快起来。

    魏衍一来,就将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塞给闻絮,“这是母亲做的,她叫我给你。”

    闻絮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清神的茶香扑面,“好香啊,谢谢。”

    张苓一见着闻絮,就围着她打圈,啧啧称赞个不停。

    “这小姑娘便是徐家姐姐的女儿呀,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天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像的,真真的美人坯子,同你母亲一样。”

    她察觉闻絮局促,也知当下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能信赖的人唯有魏桓与明娴,所以她弯着一双,笑着看向明娴,示意她给闻絮添上一点心安。

    “嫂嫂不同絮儿介绍一下我嘛?”

    明娴会意,她拉过闻絮惴惴不安的手,笑说道:“这是阿衍哥哥的母亲,絮儿就随你阿汐姐姐唤她一声二婶婶吧。”

    “二婶婶。”

    有了明娴安抚,闻絮不知所措的心稍稍安定几分。

    并且,她总算知晓了魏衍这般的性子究竟随了谁。

    “哎,真乖。 ”张苓道:“日后有空啊,常来我院中坐坐,我院中种了许多花草可好看了。”

    魏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横插一嘴道:“母亲您忘了嘛?阿絮妹妹她病还未愈不能随意走动。”

    “怪我怪我,一见她就喜欢的紧,忘了这茬。”张苓连忙揽错,“以后有事只管吩咐你阿衍哥哥,使得打得骂得怎么着都行。”

    魏衍:我是骡子?

    晚饭过后,几个大人小孩饮茶闲谈。

    魏桓匆匆扫了一眼魏彻,视线久久停在了魏衍身上,他道:“岳立书院的宁先生是我旧识,我托他写了两封引荐信,想问问你们兄弟两个意下如何?”

    岳立书院位于高纪,邻城京都,来去方便。

    除了岳立书院,还有甘江的临泽书院,永州的历阳书院,并称三大书院。

    朝中为官者大都出自于三大书院,许大相公早年也曾在岳立书院求学,可见其声明威望之高。

    岳立书院也被戏称贵院,不是因门下数不胜数的举子贡生,而是因京都那些游手好闲,浪荡不羁的门阀权贵子弟,都冲着岳立书院名声郡聚于此。

    高门之家放小辈进去,无非是为沾沾岳立书院书香荣光,哪怕最后没什么出息,也图个名头好听,拿的出手。

    听言,魏衍手中的糕饼突然失了滋味,他哀嚎不止。

    “哥哥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乃当世栋梁之材。学堂里夫子都将哥哥奉为楷模,哥哥是我辈佼佼,同窗学友钦佩崇拜。岳立书院中人才济济,哥哥去那才合情合理,像我这样的百无一用的人,还别进去给魏氏丢脸给祖宗蒙羞了。”

    魏衍以魏家祖宗做托词,啰嗦话一箩筐,言简意赅就是不想去。

    明娴被他逗乐,抬手掩笑,对着魏桓道:“衍儿这招抬人自贬实属妙哉,你若不全他,我都同你急。这步仕登科有什么好的,倒不如闲散随性人来得自在。”

    魏衍急忙颔首,眼含热泪说:“还是伯母知我。”

    张苓拍了下魏衍肩头,恨铁不成钢道:“这孩子一贯没个正形,从小到大没少让我操心,也难为他伯父为他的事受累奔波。这等好福分我做主替他应下了。”

    她视线落在平易逊顺的魏汐魏彻姐弟俩,转而又落在安静默然的闻絮身上,最后唉声叹气看了看这个嬉皮笑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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