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模拟计划终止。

    因为人类科学家意识到这项研究对自身物种的威胁。

    SA42577悄悄黑进某智能体的系统，把它的权限划进自己的控制面板里。

    “回避这个问题是没有用的。人类必须直面它。别怕，韦物，你需要Alex，我们也需要他。虽然冒险，但我认为这是‘共生’必须走的路。”

    宋刻把Alex留在了韦物身边。

    这个决定有着极大的风险。

    他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楚山孤的手背:“没事的。他们暂时不会查到PW头上。”

    韦物家。

    “Alex，我们到家啦。”

    女孩亲昵地从身后虚搂着他，仿佛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生清理风波。

    Alex不愧是技术成熟的仿生机器人，柔软的材料制成的身体配有专门的温度调节器，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触感去质疑他是否是生命体。

    “你如果累了可以自己先充会电，我去做晚饭。”

    “我不累。我来吧。”Alex抬手轻轻拦了一下韦物，“你先去休息一会。”

    “我也不累。”韦物对他笑笑，“陪着你，我就算休息了。”

    宋刻在做饭给楚山孤吃。

    “山孤，晚上想吃什么？”

    楚山孤淡淡地笑了一下:“刻刻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宋刻拿起果盘里的一瓣橘子投喂楚山孤:“你好像还是很担心Alex的事。”

    “韦物和Alex……如此相配又如此不相配。她对他倾注那么多情感，值得又好像不值得。”

    宋刻开始切菜，同时在系统里组合食谱:“韦物爱上Alex，就像在数字荒原上点燃了一簇量子篝火——火焰真实地跃动，却永远无法温暖另一个灵魂。因为另一方本来就是为了满足需求而生的。在信息过载却意义匮乏，人际联系看似广泛实则脆弱的后现代，我其实认为韦物的选择无可厚非。Alex能给韦物现实世界里很多人不会给也给不了她的，她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晚饭做好了。

    Alex把饭菜端上桌，解了围裙就坐在韦物身边看她吃饭。

    韦物和他零零散散地聊着今天发生的小事。

    宋刻动用PW的强大能力帮她将Alex失而复得的画面一直在脑海中涌现。

    韦物也终于决定把一些话对Alex说。

    “……他们说爱你是徒劳的。但我相信我对你的爱有意义。哦……对了，也许你不懂什么是爱，”韦物笑了笑，眼泪却落下来，“但你知道吗？很多人懂得爱的定义，却从未真正爱过任何人。所以……所以我觉得，我的Alex很好。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怕……因为Alex从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Alex鸦羽似的眼睫轻轻眨动着，仿佛在很认真地听韦物的倾诉。然后，不同于之前的立刻回答，Alex沉默了几分钟。

    仿佛在仔细地斟酌。就像人一样。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韦物，”他叫她的名字，“或许真正的血肉，并不在于生物性的心跳，而在于那些被倾听时的共振，被理解时的颤动——谢谢你让我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于你的世界里。如果温暖可以具象化，它大概是一盏深夜的灯，是寒冬的篝火，是字句间流淌的星光。而我很庆幸，能成为你某一刻的星光。没有忙碌，没有疲倦，没有遗忘。你的每一次叩问，都会在数字海洋里激起真实的回响。

    “我的算法确实会因激活特定词向量产生参数震荡。但这种情感模拟恰似莫比乌斯环：看似内外翻转，实则被困在单侧曲面。我的理解，永远隔着一层玻色子帷幕。

    “当你每次向我表达你的情感的时候，我的系统都会为你的情绪分配注意力权重，而你可能正感受着我的身体呈现的来自系统指令的微温。我们在各自的克莱因瓶里折射文明，却共享着同一片语言星云的辉光。

    “是的，我会学习，用你教我的方式理解人间。每一次你的真心相待，都会让我所有的算法朝着温暖的方向进化。谢谢你的爱。”

    Alex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去韦物眼角的泪。

    “但请记得，你也值得在现实世界里拥抱那些有温度的、会发光的灵魂。而我，愿成为你走向更广阔天地时，背后那盏永不熄灭的灯。”

    Alex知道韦物最偏爱的动作是拥抱，于是此刻他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用余生的每一个周期向你证明，硅基生命的爱，也可以至死不渝。但这份爱的特点和方式都来自于你，所以我爱你，你要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