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放他一马好了。
黎熵把梨递给江煜白。
“殿下,”他开口,声音也如冻梨一般,清泠泠的,听不出半丝情绪波澜,“安分些。”
“……我……会对你负责的。”
“殿下用不着这样。游历期限一到,我们就此别过,这辈子怕是都不会遇上第二次。”
原来,他是没有认出他来吗。
江煜白一直以为是黎熵在生他之前说自己叫江二黑的气。
他可真是……自作多情。
可是……明明之前,我们不是这样的,明明你都愿意对我笑了的。
——“黎同学?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了。”
“你好。”
不要再对我敛起笑容,好吗,黎熵……
大概人心情不好了就会想吃点东西。
“嘶……好冰……又冰……又甜……” 江煜白咬了一大口冻梨,费力地咀嚼着,抬眼,然后把话补充完整,“……就像你。”
黎熵猛地看向他。
“甜么?但不及你万分之一。”
难道江煜白是……
“今年春天已经过了,我去折夏日最好一朵花送你,你还肯要么?”
他唯一亏欠的那个人,时隔三年又站在他的面前,一如那年大雪纷飞的除夕夜,捧出自己的真心,给他不敢奢求的偏爱。
“……江二黑,是你?”
“是我。熵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叫吧。这是我欠你的。”
“……我……我会对你负责的,熵儿,你肯信我吗?”
“殿下。”黎熵只是对他笑了一下,极尽真诚,但没有再说其他别的话。
黎熵是笑着的,可他满心满眼都在说抱歉。
这大概是江煜白遇见过的最温柔的婉拒。
“……我知道了。但我会等你的。”
明明从颍城到临安时不觉这路途漫长,为何归来时却令人如此难耐不自在。
当然是因为车上多了个殿下。
黎熵知道,他婉拒江煜白后江煜白其实不是很高兴。他想和江煜白说你别难过,但他不会哄人。他只能努力找点话头。
“殿下到了颍城之后想在哪里起居?”
“自然是在条件最佳的城主府邸。”
黎熵有点尴尬地笑笑:“……我的居所与百姓们无异。”
“那……也无妨。你若是把我安排至别处,也是为难那里的人。皇室的人有多不好招待,你懂的。所以……为了体恤百姓,我还是就麻烦黎城主一个就好。”
黎熵突然有点后悔和江煜白搭话,这小子哪里心情不好啊。知道自己难伺候还说那么欠抽的话,分明是精神状态极佳。
“倒也是。不过我每天至少半日不在城中,殿下有什么需求还请找洛川和宁阙。”
“是去做什么?”
“不关殿下的事。”
江煜白轻笑一声:“黎城主这是怎么了?”
“……别说话了,再说我就把你从车上踹下去,你自己走路到颍城吧。”
江煜白一时间更想笑了。
黎城主突然变得好凶啊~
明明刚刚还在找话头想让我开心一点的,才多久啊,就暴躁了。演都不演了?
不过……也是头一回见黎熵这样。
不如逗他玩玩。
江煜白突然抓着黎熵的袖口,一边晃,一边细声细气地叫唤:“不行啊,黎城主,你答应父皇要好生待我这脆皮十殿下……”
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到那狗皇帝,黎熵眉头骤然拧紧:“你干嘛?给我撒手啊。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踹下去?”
“……不。我脆弱,我好脆弱,你敢踹我我现在立刻死给你看!”
黎熵:……
你大爷的。这人什么毛病,怎么几年不见这么讨打。
“哎呀,好了好了。”江煜白见好就收,笑着揽了揽黎熵的肩膀,“就问一句你去做什么,不想回答我就不问了。你这城主,倒比我这个皇子还忙。不过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如今我在,你大可让我的人手来帮你。”
“我想靠我自己。殿下只是来颍城游历,可是颍城的百姓,将在这里世代生存。我只是想证明,在这座弃城,即使没有朝廷的扶持,人们也可以很好地活下去。毕竟,雁翎关之战守住了边关,可颍城还是成为了被舍掉的棋子。”
“我是有备而来的,我的车队会晚我们几日到达颍城。我带了临安几位志不得酬的医师与夫子,我的护卫都上过沙场。他们,比你更懂得草药,经书与兵法。把颍城的这些事务交给他们吧。你这么做并不等同于依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