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我害怕。”
刚发完这条,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个不怀好意和贪欲的眼神。
和她那天晚上微信支付完九分钱无意中看到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那个男人说的完整的话——
“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不管你啊?那小姑娘,你以后跟我吧。我给你九分钱一顿的价,以后多来啊。”
这人疯了吧?他的妻子还在旁边,他就说这样的话?所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女摊主的表情,是司空见惯。
这给了她的认知极大的冲击,她觉得很恶心,只想赶快忘记。第二天醒来后这些片段变得模糊,可那种深深的厌恶根深蒂固。
她朝着反方向一路狂奔,边哭边发语音说:“你来救救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微电影的后面,男主角及时出现,保护了女主角不受伤害。
然后就没了。
有点仓促。
“我回来啦~”
季多二拎着大袋小袋的饮料进来。分发完,看见了黑着脸的乔殊。
“殊殊子小帅哥,我才离开一会,你怎么就不高兴了啊?怎么了?想我了~”
“……这剧本是谁写的?”
季多二笑嘻嘻的表情一收:“我……妹妹,怎么了?”
“我能和她聊聊吗。”
“你可以先和我聊,她生病了,在住院。”
“……抱歉。”
“没事,想问什么?”
“宣传单是她画的?”
“嗯。”
“她自己写的还是你让她写的?这电影是你想拍还是她想拍?”
“我让她写的,我想拍。”
乔殊一怔。
“为什么?”
“因为,这是她做的梦。我辍学在外面去追自己的梦想,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去医院看望她的时候她和我说的。我对不起珊珊。”
乔殊有点理解不了为什么对不起,还差一点细节,但他觉得直接问季多二太戳人痛处了。
“我能去医院看看她吗,给妹妹买点东西。毕竟是给我工作的老板了。”
季多二抬头看乔殊,声色有点复杂。
乔殊补充道:“你妹妹的画和我小时候画的画很像,所以想见见她。”
“那好。”
踏进病房的那一刻,乔殊才知道原来季多二妹妹生的病会暂时失明。
“珊珊,哥哥的朋友来看你了。是演你的电影的男主角的那位,姓乔,叫乔殊。”
“谢谢乔殊哥!您坐。”
“珊珊客气了。”
“行,那你们聊着,我去帮你们买点吃的回来。”
乔殊看了一眼病床床头贴的病人信息。
李又珊?他不是姓季吗……
“乔殊哥,你可以凑近一点吗,我看不见,只能通过触摸来感受你长什么样子。”
“好。”乔殊凑近了些,好让这个小朋友感受他五官的轮廓。
珊珊的手在碰到他的眉毛时轻轻顿了顿。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
“嗯?”
“我哥,季少一。”
“季少一?他和我说他叫季多二。”
“哈哈,我也这么叫他。”
“……嗯,为什么他姓季,你姓李?”
“因为爸爸姓季,妈妈姓李。我和妈妈姓。”
“嗯,我也是。”乔殊的声音很柔和, “你们家一定很幸福吧。”
“是呀,乔殊哥。”
“那……为什么梦里面遇到坏人,不找爸爸妈妈呢。”
“因为……梦里的爸爸妈妈说是因为我爱贪小便宜才被盯上。”
“……那为什么梦里的哥哥是大概率不会来的人。”
“……治疗眼睛的这段时间,爸爸妈妈很累,哥哥辍学,自己在外面漂泊,但他们都努力地轮流来医院照顾我。我……我最害怕的就是看不见他们,也感受不到他们了……”
噩梦,往往是恐惧在现实生活中的投影。
噩梦里的他们有多冷漠,真实世界里的他们就有多爱她。所以,在梦里,她的第一反应是寻求他们的保护。
“珊珊,这是个噩梦,你的家人很爱你,他们一定不会像梦里那样对你的。”
“嗯,我知道,乔殊哥!”
“故事的结尾有些仓促了,珊珊,我想做一些补充,可以吗?”
季少一回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李又珊的眼睛蒙着纱布,乔殊的眼睛也蒙了一圈纱布。
“我的老天鹅,殊殊子,你怎么也?!医生没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