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那影子就会随风消散。

    良久，他才迈开脚步。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他感到自己那颗枯竭的心又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沈康安停在床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帘。

    帘内的人静静躺着。

    五年的时光在她的面上留下了微妙的痕迹。

    那份少女的清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风韵与静美。

    只是，她再也不会睁眼，与他说笑。

    沈康安半跪下，指尖微颤，目光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的面庞。

    “江玖苏。”

    他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而她依然沉睡着。

    他已经五年没有见到她，五年的探寻，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懊悔。

    如今见到了她，只全都化成了更为清晰的酸涩和痛苦。

    没有人知道，当年在火光里倒塌的崔府，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崔昭，和死死抱着江玖苏的崔兆玉，心里在想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江玖苏。

    吞下毒药的江玖苏。

    没了气息的江玖苏。

    大火吞没了崔府，也吞没了那尊在烈焰中尖啸、融化的金身佛像。

    沈康安没有杀死崔昭。

    他在冲出去找崔兆玉和江玖苏之前，最后回过一次头。

    只看到崔昭的身影静静地立在冲天的火光前，不逃不避，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片空无的死寂。

    仿佛他等待这场焚尽一切的大火，已经等了千万遍。

    沈康安不想报仇了。

    他只想要江玖苏。

    那个会狡黠地笑、与他同谋、又亲手骗过他的江玖苏。

    他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的犹疑，甚至也恨过她。

    可恨到最后，最恨的仍是自己。

    “江玖苏，”他低声道，声音几乎听不见，“这是你欠我的。”

    他俯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那一刻，他的神情温柔得近乎脆弱。

    所有人，甚至连崔兆玉，都以为他步步紧逼，是为了未尽的仇恨。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想要找到她。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她，在夜色之下，带她回到了沈府。

    老三默不作声地跟在他旁边，眼神却也止不住地落在了女人身上。

    月光冷白，洒在她的面庞上。

    沈康安没有看见，她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