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在屋门前站定,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崔兆玉懒洋洋的声音。
“沈大人夜访我的府邸,也不跟我提前知会一声。”
门被打开了,崔兆玉挑着眉,身上还披着外袍。
半夜三更的,可他看起来却像是已经起了一会。
“可是有什么急事?”
“我只是奉陛下的旨意,”沈康安漆黑的眼盯着他,“来彻查崔府,追寻崔昭的线索。”
崔兆玉冷笑一声。
“这么多年,你还没放弃你那仇恨?”
他冷嘲热讽,艳丽的眉眼里满是不屑,“崔府被人烧得一干二净了,这是我崔兆玉的府邸,里面可没有藏着崔昭。”
老三不动声色地抽出了刀,朝着崔兆玉靠近。
可崔兆玉却一点都不在乎。
“你们若是想查,请自便。”
他说着,身子让了让,“我这屋里,可什么也没有。”
沈康安迈步入屋,刑部的人已经探了一圈,也来到了崔兆玉的院落里。
崔兆玉冷眼看着他们,抱臂站在一旁。
沈康安环视一圈。
屋内陈设整洁,并无异状。
唯一刺眼的,是那张铺着红木雕花的大床,以及屋中成双成对的鞋履、枕头与器物。
那大床的床帘也被人挂了起来,床上只有一些褶皱。
似乎是崔兆玉睡下的痕迹,但是其余的部分却无比干净整洁。
男人眉锋微挑,语气淡淡:“想不到崔大人还金屋藏佳人。”
他声音沙哑,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崔兆玉嗤笑了一声。
他声音也听不出情绪,“怎么,沈大人对我的房中事感兴趣?”
虽然摆设都是双人的,可如今这屋里确实干干净净,根本不可能藏人。
“既然崔大人堂堂正正,应该也不介意去刑部配合调查。”
沈康安没有犹豫,直接对着身后的人道,“带崔大人回去。”
刑部的人哆哆嗦嗦地点头,接着便对着崔兆玉挤出了个讨好的笑,眼神乱飞,根本不敢看那艳丽的美人面。
崔兆玉的可怕已经远超于他的美貌。
即使如今圣上想要打压,那也毕竟是陛下的意思。
他们可不敢态度有所怠慢。
“崔大人,”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只是例行调查,明日一早便能回来,您放心。”
崔兆玉笑意冰冷,转身随他们而去。
临出门前,他忽然回头,眼神落在沈康安身上。
“你放弃吧。”他道,“崔昭不在我这里。这么多年过去,父亲母亲都身死,你再深的仇,也该歇了。”
连他都已经不在乎这一切了。
沈康安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仍一动不动地立在屋中。
老三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地转身离开。
只留下男人独自伫立在寂静的屋里。
他垂下眼,目光细细扫过那张床。
床铺整洁无异,他俯身掀开被褥,探查床底。
接着依次打开柜门查看,里面摆满了女子的胭脂香粉与首饰。
屋内一片静。
沈康安步步往前,直到站到那扇红木衣柜前。
衣柜雕着成对的大雁,花纹细腻,唯独门上挂着一把锁。
他凝视片刻,神情难辨,随后拔剑出鞘。
几下干脆的劈击,锁应声坠地,柜门摇晃着裂开。
剑光收回,他看见柜中整整齐齐挂着的女子罗裙。
崔兆玉虽然长相艳丽,龙章凤姿,可却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先不说他的威名早就让那些官员吓得瑟瑟发抖,就算是有那个胆量去攀亲结戚的,他都会冷笑着拒绝。
看到这些女子的衣服,沈康安面上却没有半分惊讶。
他仔细察看衣柜的木板,指尖在雕纹间来回摸索,终于在内侧触到一处微微突起的机关。
轻轻一按,木板发出细微的响声,随即缓缓移开。
里面竟是一间与外屋一模一样的房间。
只是没有窗,空气凝滞,连光线都显得阴沉。
沈康安面不改色,眼神沉沉地盯着那个房间。
那张红木大床与外屋的陈设如出一辙,静静立在房间中央。
纱帘垂落,一动不动,帘后依稀映出一道人影。
是一个女人。
一个仿佛沉睡,又仿佛早已死去的女人。
男人的神色终于起了变化,像是哀叹,又像是久别重逢的惶然。
他那双漆黑的眼里燃着炽热的光,一瞬间失了所有冷静,只直直望着那道人影。
他不敢动,像怕惊扰了她,又像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