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爬上露台,我就瞥见张成刚和一个女孩子从楼道里走出来。
“林雨薇,一个人跑出来偷吃啊?”他也看到我了。
“你们吃吗?”我木然的站着,捂嘴讪笑。
“去你姐那里买的?”
“我姐?”
“你没发现这条街上卖红薯那个女人跟你有点儿像吗?”
“是吗?”我没发现。
“这是新来的同事,叫文娟。”他说。
“你好,我叫林雨薇。”
“你好。”文娟看起来十八九岁,眼睛细长,鼻梁和嘴巴都长得小巧可爱,一件蓝色的棉衣配一条牛仔裤,稍显臃肿。
“还有事儿,我们先走啦。”他说。
“拜拜。”
我推开门,看到煮饭阿姨正慢悠悠的坐在客厅摘菜,这才放下心来。看来,他们刚才并非独处一室。
约莫一个小时后,我拎着一桶洗好的衣服径直走到阳台,把衣服逐件拧干晾好后,我打算回办公室开晚会。男生宿舍也是四张高低床两两贴墙而放,公司只有三个男生,所以上铺一直是空的。
就在我迈出房间的一刹那,我似乎发现了什么。咦,床上怎么躺着一个人?我退回来一看,竟然是宋其林!只见他蜷缩在席子上,脸朝向墙壁,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棉被,看起来分外纤瘦。
“都什么天气了还在睡凉席……”不知怎的,我竟突然想起了弟弟林雨翔。
“宋其林,你不上班跑回来睡觉哦?”
“宋其林……”
“我感冒了……”他翻过身来,眼睛微张,眉头紧蹙。
“要不要我帮你买药?”我竟生出些许怜悯之情。
“庸医,感冒是自限性疾病……别管我,睡一觉就好了。”他又闭上了眼睛。
“还能骂人,果然不严重。”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无比,便就近找了块毛巾浸了冷水给他敷在额头上,又找来一个凳子放在床边,倒了杯温开水放在凳子上。
“给你放了杯水在旁边,你记得喝水!”
晚会时,王静休假归来。大家一起围着她问长问短。王静是本地人,和杨乐一般高,大眼睛,瓜子脸,骨肉匀停。
回到宿舍,文娟已经铺好床了,睡在谭梅的上铺。我们俩头对着头,特别便于聊天。
“文娟,你多少岁了?”李艳艳问。
“18。”
“刚成年。”刘丽笑道。
“你从哪里来?”赵君如问。
“我哥哥原来是西昌的经理,最近离开西昌了,要去广州,我没地方去,曲教授就建议我来北充。”
“啊?你也是曲教授介绍来的?曲教授把我们这里当成收容所了呀?”赵君如说。
“赵部长,请注意你的措辞。”“今天我回来洗衣服时发现宋其林感冒了,似乎还挺严重的。”我赶紧转移话题。
“该着!”王静笑骂。语调里带着暧昧。
“说到洗衣服,我不怕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刘丽异常神秘。
“要说就快说,不要吊胃口!”李艳艳。
“我发现我们公司有两个人从来没洗过衣服也!一个是宋其林,一个是周洁。宋其林说他的衣裤全是干洗的,那内裤呢?”
“你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一次性内裤吗?”王静笑。
“好吧,那周洁呢?她也从来没有在阳台晾过衣服。”刘丽说。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碰见周洁拿着一包干净的衣服,我问她去哪里洗衣服了她说去老顾客家洗的,我当时还在想她和哪个老顾客那么熟,居然把衣服都拿到人家家里去洗呢!”赵君如的声音。
“她肯定在外面有一个野男人!”刘丽。
“不会吧?这周围都是四川人,你觉得周洁会喜欢上一个四川人么?”我总觉得她和四川人有壁垒。
“不会是张成刚吧?”赵君如猜测。
“有可能,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听见张总在周洁房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艳艳道。
这事儿我是知道的,昨晚我回来时张成刚还在她那里,一直到深夜才悄悄离去。不过我认为他是在跟周洁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一如刚来那个晚上我所见到的一样。
“那周洁还经常叫宋其林去她房间里呢?应该只是谈工作吧?”谭梅说。
“周洁喜欢张成刚这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吧?再说去同事家里洗点衣服什么的也正常。”王静。
“王静你去男同事家里洗过内裤哦?”刘丽说完,众人哄笑。
“你们笑什么啊?他们一起从那么远的地方到四川来,感情肯定比一般同事要深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