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问站在她旁侧的桑榆,“见着宋今禾没?”
桑榆摇头,又灵光一闪,“我记得她去端酒水了,不过回来时好像瞧见她被于管事叫了去。”
这人她有点印象,仗着管事的身份行龌龊之事,多少妙龄兽奴都被她沾染。碍于她的身份即便被迫也无人敢造次,只能将泪水往肚子里咽。
方才她们分批次干活儿,现在宾上客满堂落座,四下里唯独少了宋今禾。
沈宴欲想越过人堆,正要出去寻宋今禾时碰巧被一只手从身后拉住。她回头定睛看去,眉目微扬,又垂眸瞥向那只白嫩的手,“你揪我做什么?”
宋今禾恍惚间噢了一声收回。
“你不是在找我吗?”她睁着两只懵懂的眼睛问她。
沈宴闪了闪眼睛,淡回道:“没有。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人物,看看有权有势的人都长什么牛头马面样儿。”
她只是怕自己这个肉盾好不容易痊愈的伤,又因为宋今禾有什么闪失全又大灾大祸落在自己身上。
宋今禾:“……”
这话恰巧被巡视的容麽麽听见,她惯是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那双犀利的眼神盯着她,语气冷然,“你,出来。”
气氛降到极致,甚至连周遭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沈宴回视的目光如同六月飞雪,炙热的眸子里满是冰霜,仅那一瞬不驯便激起容麽麽的不耐。
容麽麽的声音在人群里再次响起,“38号。”
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宾上客距离他们还有些远,更何况各个都痴迷于能歌善舞的舞姬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
沈宴无声叹息,垂首看了眼身上那令人费解的数字编号。她倒不是怕事,只是这数字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眼下所有兽奴都不敢作声,只敢偷偷瞄她。想必怕会引火上身。
霁初像捡着什么便宜了似的,轻撞了桑榆的手肘,得意的有些忘形。
那脸上就差写了“弄死她”这三个大字了。
沈宴拨开人群走出去,行了简礼:“麽麽。”
容麽麽没说话,倒是瞧着她的面孔在琢磨什么,片刻后道:“贵人也是你能议论的?别仗着自己有几分能耐就不知天高地厚!你若嫌自己命太长大可告诉我,老奴替你分忧便是。”
“今儿在场的有些人还不懂规矩,也不知道老奴的脾性。那我就再提醒各位一遍,你们是低贱的奴隶,自己是什么身份该认清,别睡醒睁眼还在那春秋大白梦里头没捯饬过来。”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说不得,都好生管着自己,倘若拎不清的,老奴闲着也是闲着,大不了就上刑伺候着!”
此时容麽麽身后的丫鬟也合时宜的提了一嗓:“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杂声四起,整齐划一的几个字眼儿格外清晰。
唯有沈宴紧闭双唇,不知在硬气什么。
容麽麽使了眼色,那丫鬟二话不说上前抡起右手,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沈宴耳边徘徊,掌掴力道之大。
沈宴真是要哭笑不得。
她伸出的手本是想抓住那丫鬟落下的手掌,跟前却凭空横生出个宋今禾来。
那手就像会拐弯似的,扯上宋今禾的臂弯就往自己身后带。
可见那掌掴硬生生落在了自己脸上。
她两眼一黑。忽然觉得,金手指给的还是太少了。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宋今禾的金手指啊,跟她有毛线关系啊,我请问呢?
另一边的宋今禾更是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瘦弱肩膀,万般思绪绕过心头,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是质疑、是疑惑。
分明是萍水相逢,分明是自身难保,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不可世世的女子挡在她跟前。
而她只是在利用这个性格古怪的女子而已。
以至于在很久以后,她都无法理解沈宴现在的做法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倒是难得一见的情深义重啊。”丫鬟讥讽道。
容麽麽却似乎想起什么,往前走了小步,“之前老奴就琢磨着哪儿不对劲,原来是你们两个!”
先前沈宴故意避开她们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看眼下这情况,是祸躲不过。
容麽麽:“怎么,脸上的癔症好了?”
沈宴冷了脸,随即垂首轻笑:“多谢麽麽关心,已无大碍。”
她自然听得出容麽麽话里的意思,却也只能做做面上功夫。
“你们关系竟这般好,恐是我先前老糊涂看走了眼。”容麽麽边说着眼睛却半分没落在别处过。宋今禾分明瞧见她像是被戏耍之后压抑了满腔愤恨。
“小桃,领她们去前头招呼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