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简被灵幽收回,随手抛出禁锢住城中所以鬼魂。
祝莨受反噬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地跌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因为戾气的灼烧,她眼睛受了伤,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忍不住热泪溢出。
祝莨怔住,张张嘴,颤抖地出声:“大人,是你吗?”
“是我,阿莨,我回来了。”灵幽挥手拂过祝莨伤处,为她疗伤,“怎么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我……”
“从前我只知道宫竹心思不正,容易长歪,竟没看出你道心不稳。”
祝莨羞愧低头,眼尾渐渐蔓上红意。
“你向来脸皮薄,其他人已被我送到外面去了,这里就你我二人,跟我说说吧。”灵幽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当年你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们欺负你了?”
祝莨撇过头,过了很久也开口道:“当年,睿芝族长传唤我回族 ,与我说族中即将面临大灾,叫我暂且留在族中。”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睿芝虽是我的本族,对我的照顾却少之又少,那点生养之恩我早些年就加倍偿还过了。我不欠他们什么,他们更不值得我为其卖命。”
这些灵幽都知道,睿芝这一任族长是个糟老头子,固执地认为男儿胜于女子,不仅在子辈栽培上极度偏颇,还曾公然反对过虞春秋掌权。
若不是虞春秋手段了得,很快在冥域中站稳脚跟,睿芝一族很可能联合各域拉虞春秋下台,然后自立新王。
祝莨因为睿芝族长偏心,心中怨念日渐增长,灵幽即使一开始了解得并不多,但还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
直到后来祝莨与她交心,其一言一笑,一举一动不再刻意遮掩,灵幽或多或少看出祝莨对睿芝一族是带着恨的。
“她们可是与异端联手了?”
“大人聪慧。”祝莨黯然道:“族长不甘府公当权,害怕女子祸害冥域朝政,与异端联手,想要杀害府公……更想借我之手,杀害大人。”
灵幽叹了一声,以祝莨的手段和心性,断然不会给睿芝一族机会出手的,不然她得知睿芝族长阴谋的她,也不可能从中逃出。
乱臣贼子死不足惜,只是祝莨好像把她突然失踪这件事的全部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以至于心魔缠身,犯下不少错事。
灵幽起身,打量着周围,缓缓开口:“这座祭坛深埋在地底,建造完整精致,应当是出自姜癿矮人魂之手;东南西北四方位阵法精妙,少不了琮华出手布置;丹炉遇凤凰火不侵,其中燃烧的残魂碎片经久不熄,还残留着溶解碎片的毒液……银月炼器,赤焰取火,藏目寻迹,狻猊运货,烟山淬炼……”
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躲过八十七城还有外域鬼魂的耳目,这其中定然有人做手脚。
彩蝶城主玉徊还有白羽城主伊一常年跟随在祝莨身边,一个用迷药困敌,一个毁尸灭迹,两人合伙下黑手,纵然祝莨所做之事泄露出去,恐怕也传不出八十七城半步。
“八十七城十大城,恐怕都与你一起参与其中了吧?”
祝莨没打算瞒着灵幽,坦然认下,“除了黑曜。”
黑耀因为百年前的事情,与各城之间生了间隙,不可能与祝莨交心,没蹚这蹚浑水。
一时之间,灵幽倍觉头疼。她不过是离开了百年,祝莨就带着这一伙人捅娄子。
灵幽无奈问道:“那些魂芯,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只是用来吸引异端的而已,大人因为它们失踪,我自然不会放过它们。”
灵幽莫名松了一口气。
灵幽越是深入地问,祝莨越是羞愧得不敢抬头看她,突然,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祝莨猛然怔住,“大人笑什么?”
“想起你从前跟在我身边时,没大没小,教训我时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如今终于让我逮着你错处了。”
祝莨与她相视一笑,“正好让大人体验一下训人的乐趣。”
灵幽哼声,见不到有几分高兴,也看不出有几分失望:“也就你了。”
“谁叫我胆大妄为呢。”
不胆大妄为,又怎会将生死置之度外,明知天规不可违,还祭用魂魄残尸将北域搅得一团乱。
地宫忽然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灵幽盯着地上的青纹玉,不自觉握紧拳头,眉宇皱成一团,似不知如何是好。
祝莨依旧笑着,不在意道:“大人,我谋划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承担怎样的因果。”
她做的那些事,少不了天雷加身,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不可能拥有自由身,大概率会被关在牢中,不知过多少岁月才能被放出来。
“可我不想……”
一滴泪落下,砸在祝莨心头,如惊涛拍过石岸,过了许久才慢慢恢复平静。
祝莨听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