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麻烦了!祝莨恐怕一早就算到她们不会相信弓届,也一定会因为盛羽和王大人不得不假意与弓届合作,于是将计就计,引她们入地宫。
“祝城主好算计。”阿烛拍拍苍生的肩,示意稍安勿躁,望向祝莨的目光隐含探究,“只是祝城主好像十分笃定宫竹不会舍弃少司大人,必会前来救他……”
“寒临心冷如铁,杀伐果断,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着了我的道。”祝莨轻哼一声,罕见地有些幸灾乐祸,“只是他百年前心术不正,在大人面前暴露所行诡术,被大人教训过一通,又信奉功德过失,报应不爽,自不敢胡乱作为。”
大人?阿烛暗自思量,应当是灵幽,能让祝莨如此称呼的恐怕也只有这位了。
“不过,他连真名都告诉你了……倒真是眼拙。”
后半句似自言自语,阿烛没能听清。
“小丫头,这里没你的事,别在这碍眼,一边待着去。”
苍生咬牙,倔强道:“休想!想要伤害姐姐,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有骨气。”祝莨不多做评价,也不多废话,释放出月轮准备先杀小的。
苍生蓄势待发,就要变换魂形……
“姐姐……”
“阿烛姑娘……”盛羽有些意外,又丝毫不觉得意外。
祝莨手上的可是半神器,虽不比神器,但其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苍生就是拼上性命也不见得能伤到祝莨。冲上去必死无疑,阿烛怎会眼睁睁看着苍生送死。
苍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偷袭她的阿烛,身体软条条地倒下。
阿烛稳妥地接住她,没让她摔着,直面祝莨:“你的目的是我,放过她。”
祝莨心神一颤,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安置好苍生,长长的一条锁链泛着寒光,从地宫顶部如蛇般灵巧坠下,缠绕住阿烛的手腕,将她束在原地。
祝莨点燃丹炉,朝里面丢了枚魂石,一道凄惨的叫声从魂石里面传来,有些熟悉。
阿烛听出来了,那是灵幽的声音。
不,是那个假扮灵幽的异端。
阿烛面上露出些许怪异,好在那声音在烈火的灼烧中,很快恢复成异端沙哑难听的嘶吼声。
一般的火焰伤不到异端,可见丹炉里的火非同寻常。
眼看着祝莨朝着阿烛一步步走来,盛羽吓得脸色泛白:“我告诉你啊,你不准伤害阿烛姑娘!”
看着祝莨额间黑气翻腾,阿烛沉声道:“她神智不清,不会听的……”
盛羽头顶冒汗,惊骇于祝莨真的受异端所扰,不知该如何是好。
平白大喊肯定无用,此时不下一剂猛药难保阿烛姑娘无恙,盛羽咬牙,大声吼道:“她……她可是灵幽城主!”
阿烛呆愣愣地看着盛羽,祝莨停住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盛羽狠狠松了口气,继续道:“你肯定也知道了,跟随‘双面’进城的那个是假的,她是异端假扮的,你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假的?”
眼看祝莨面上有些许动容,盛羽连连点头,深怕她不相信:“自然自然,寒临确认过的。”
岂料祝莨脸上那一丝动容顷刻间荡然无存,冷笑道:“寒临,那个死瞎子。”
“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以为是真的,其实是假的。你以为是假的,其实是真的。”祝莨眼神无光地看向虚空,“难道真的就一定真,假的就一定假吗?”
祝莨的状态很不对,平静却透着股阴森森的冷,阿烛难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惊悚,奈何束魂锁锁住了修为,她施展不出法术。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啊……”盛羽疑惑,祝莨嘀嘀咕咕说什么绕口令呢?
祝莨不再多言,再度上前。
“喂喂喂!别乱来啊,你怎么还不信呢!她真的是灵幽城主!”
祝莨充耳不闻,擅自出手,“宫竹一向谨慎,真的重视你,就不会放任你独自出行。”从阿烛胸口摸到腰部,她两指之间多了个东西,“找到了。”
阿烛诧异:“通文玉牌?”
祝莨同样意外:“竟然将命魂寄托在了玉牌上,他真是不知死活。”
阿烛脑子轰然一震,乱糟糟一片,才反应过来祝莨说的是什么——进入玄宫后魂灵送的通文令牌里有宫竹的命魂!
阿烛饱读冥域卷籍,自然知道命魂代表着什么,她骇然于宫竹对自己使出的手段之狠辣,居然将自己的命魂硬生生撕了下来……就只是为了保护她吗?
又迷茫于如何值得?
命魂系连魂魄性命,与三魂一窍共为一体,徒手撕下,无异于凡人抽筋扒皮。
更何况,凡尘种种不过过眼云烟,何必为了过去那些情义,做出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