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偷人
    “姐姐!”

    阿烛稍稍回过神,眼中幽光悄然隐于深处,身后的红月褪去,金丝在她抬手时瞬间消散。

    苍阑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望着距他仅一步之遥的阿烛。她好像还没从刚刚的变故中完全清醒过来,偏头茫然地看着周围。

    宫竹落在她身前,余光瞥见阿烛身后一闪而过的影子,伸手搀扶的动作一顿。

    阿烛向后看去,发现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宫竹抿抿唇,关心道:“姐姐没事吧?”

    “没事,”阿烛看着苍阑脖子上多出的那一抹幽蓝,迟疑道:“不过我好像伤到人了……”

    苍阑回神,随手抹去脖子上的伤痕,内心惶恐着,“我没事。”

    “姑娘,今日是我黑曜待客不周,不知姑娘可愿随我回城主府歇息,算是给姑娘赔罪……”苍芫的声音不似开塔之日明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好似生怕阿烛拒绝。

    阿烛没有立刻应答,而是看了眼身旁的宫竹。

    宫竹看出阿烛即便失了记忆也割舍不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姐姐,留下歇息一晚吧。”

    盛羽从犄角旮旯顶着锅窜出来,追着她们的背影,低声叫道:“怎么就留下来了,不怕再跟人家干起来啊!”

    阿烛牵着苍生,宫竹很自然地偏头听着她说话:“宫竹,若我没出来,你真要掀塔?”

    阿烛只是担忧,担心宫竹锋芒尖锐,叫人诟病被人针对,毕竟这里是黑曜,不是玄宫。

    岂料宫竹会错了意,以为阿烛在谴责他。

    “是她们先不讲道理,把姐姐关了起来,姐姐现在是要责怪我蛮横霸道吗?”宫竹撇嘴,语气里满是阿烛不站在自己这边的委屈和酸味:“再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我不过是用雷符造势,吓唬吓唬她们而已。”

    阿烛叹了一声,她不想宫竹误会,解释道: “我是担心你虎落平阳。”

    “我就知道姐姐站在我这边。”

    他这孩子气的语气,逗得阿烛莞尔一笑。

    黑曜虽然排外,内部却一向团结。

    苍芫只一眼就看出苍生与她同属黑曜一族,晚上安排房间的时候特意把她抓了过来:“小不点,说说,那个阿烛,是谁?”

    “哼!”

    “你不说我也知道,刚刚她施展的招数,凡是百年前被围困在黑曜的死魂都知道,”苍芫语气顿了一下,毫不费力地把苍生掰过身,正面对着她,“那是灵幽城主自创之术──九阶引生之术。”

    苍芫眼中带着泪光:“她就是灵幽城主对不对?”

    苍生嘴硬:“就算是九阶引生之术,也不能证明什么。寒临宫主也会。”

    “不一样。”

    “你凭什么说不一样!”苍生扭头瞪着出现在门栏旁的少年。

    苍阑淡淡扫了她一眼,笃定道:“因为只有灵幽城主施展此术时会出现血月,不会再有例外。”

    “……”

    “苍阑!你把小孩吓哭了!”

    “!”苍阑眼瞳震动,他什么都没说啊,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苍生的眼泪就跟珍珠似的大颗大颗滚了下来。

    苍阑不明所以,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孩,你别哭啊,你吃糖不?”苍芫手忙脚乱,一把捂着苍生的嘴,害怕被住在隔壁的阿烛听到。

    幸好苍生也不想引来阿烛,哭得极其隐忍,反而让苍芫和苍阑愧疚得要命,只得乖乖等着她哭够了,一抽一抽地说:“呜呜我不吃你们的糖,你们都是大坏蛋……”

    苍芫不知道怎么哄小孩,瞪了苍阑一眼,苍阑自知理亏,诚诚恳恳地道歉:“要是因为刚刚的事吓到你了,我给你道歉。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你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苍阑面露囧意,苍芫头一次见,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十分难受。

    “那你说说,我们怎么就是坏人了?要说亲疏远近,我们是同族,你该叫我一声‘姐姐’呢。”现在被这小鬼指着鼻子骂,真是没天理了。

    一说到这,苍生鼻子眼睛又红了起来,“姐姐太辛苦了……我不想她这么辛苦……”

    此话一出,苍芫和苍阑都怔住了。

    是啊,百年前灵幽城主为了一个差点被异端吞灭的八十七城丢了性命。如今她侥幸得生,却丢了记忆……倘若她真的恢复了记忆,面对百年后卷土重来的异端,是否又会如百年前一般不顾一切地将八十七城护在身后?

    答案是会的。

    因为她们亲眼见过一次。

    黑曜原著魂身可顶天立地,可那天异端如阴云布满天际,连一点星光都没透下来,所有黑曜死魂都觉得必死无疑,是灵幽城主以一个单薄的身躯,坚韧地、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们面前,直至今日都让黑曜城民难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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