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面说得不经意,可潜意识里,宫竹直觉她们看出了些什么。
如果她们知道了姐姐的真实身份,一定会带走姐姐的……只要一想到双面百年前干过的事,宫竹就没办法原谅,更没办法看着阿烛被她们带走。
宫竹不动声色地将阿烛挡在身后,冷冷盯着两人,“八十七城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玉金城更是,烦请二位尽快离开。”
“你!”他就差没说滚了,黑面恼得很,就要动手,却被红面拉住,红面像是没看到黑面的怒气,和善道:“既然小殿下不欢迎,那我姐妹二人只好改日拜访了。”
宫竹压抑着怒气,甩出几枚毒针。他力道掌握得刚好,毒针落在两姐妹脚尖,既不会伤到人,又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红面挑眉,正大光明的看了一会儿宫竹藏在身后的那个人,拽着不甘心的黑面转瞬消失不见。
直到两人离开,宫竹也没能放松下来。他紧跟在阿烛身后,模样颓丧,像在等着某人对他的宣判。
阿烛犹豫半响,还是问道:“你,真是玄宫宫主?”
“是。”宫竹没打算隐瞒。
“原来我的弟弟这么厉害。”
“……”
宫竹停住脚步,阿烛跟着他停下。
宫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懂阿烛怎么能慷慨成这样,自己骗了她,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还是说,姐姐根本就不在意他,所以才什么都不计较。
宫竹无法接受,他重重吐了口气,哑着嗓子问:“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骗你吗?”
这都是小事。
阿烛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说实话,她其实并不在意宫竹隐瞒她的事情,因为这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就凭宫竹的身份,他如果想要伤害自己,初见时他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费那么大劲将她拐进玄宫。她知道,宫竹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她。
但直觉告诉阿烛,她不能这么说,于是她直视着宫竹微红的眼睛,撒了个小谎:“有些介意。”
果然,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宫竹那双漂亮的眼睛更红了。他沮丧着,好似要落下泪来,却硬生生憋着,看得阿烛心里发软。
“不过,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原因的话,不管原因好坏,我都认真听着,但我始终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我……我不想和过去有牵扯。”宫竹与她错开目光,委屈巴巴地说:“他们说我凶残暴虐,小孩见了都要哭上三天三夜,不是个好人,我怕姐姐听信传闻,如其他死魂一样对我退避三舍,不愿与我亲近。”
阿烛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竟有些哭笑不得。她捧着宫竹的脸,像搓面团一样揉了揉:“传闻真真假假,十个人口中有十个不一样的你,但那都不是我看到的你。只有亲身感受,我才能知道宫竹到底是怎番模样。”
宫竹没想到她会哄自己,眼神呆了一瞬,他急切地追问:“那在姐姐眼中我是怎样的?”
“像月光,温温和和,好像还有许多小脾气,不过我觉得都很可爱。”
可爱?
宫竹脸色涨红,试图在阿烛脸上找出一丝一毫作假的痕迹,可阿烛真诚地像在发誓,不似哄骗。
姐姐真的觉得他可爱?
宫竹眼中的不解之色愈深,掩藏在深处的阴郁却随之消失不见,只剩恍恍惚惚,直至回到居住也没能缓过来。
那一夜,宫竹脑子被“可爱”二字霸占,辗转反侧半宿都没能睡着。
卧房中,阿烛脱下外衫,有什么东西随着衣带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发现是块泛着绛紫光色的晶石。
魂石?她身上怎会有魂石?
今天只有无相鬼靠近过她 ……莫非是她放在自己身上的?
无相鬼为何要放一枚魂石在她身上?
宫竹给的卷籍中有记载,魂石是一种储物工具,但不同于一般的乾坤锦囊袋,魂石是用来储存无法自然凝魂的残魂的,可以保护其经久不散。
每颗魂石只能存放一个残魂,魂石为灰色说明还没使用过,此刻魂石呈绛紫色,说明这枚魂石里面已经装有残魂。
复苏残魂的术法不难,阿烛看过便会了。她回忆着,口中念着咒语,将阴气注入魂石。
刹那间,魂石紫光大盛,又在转瞬间灰败下去。
阿烛疑惑,怎么跟卷籍上说的不一样,难不成是她操作方式不对?
再试一次?这般想着,阿烛抬手准备施法。
“咔嚓”一声,魂石碎成两半。
还没来得及动手的阿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