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伴着漆黑的夜幕,两个黑影穿梭在众多诡异的黑影中,刀光落下又挥起,泛着凌然寒光。很快,黑影杀出重围,招来摆渡人,坐着摆渡船前往冥王府。
水波荡漾,黑沉沉的,又带着零星细碎的蓝光。白日里沉默寡言的黑面难得激动道:“异端再现,那个姑娘,这是不是说……”
话音未落,红面直截了当地给她浇了一盆冷水:“黑面,就算再愧疚,再想弥补,我们也应该明白……殿下她回不来了。”
“可是,今天那个姑娘的气息,她,跟殿下很像!”黑面不愿放弃,即便是让人觉得不可能的微薄的希望,她仍觉得应该试探一下,“如果今日不是你拦着我,我们没准就知道结果了,万一她真的是呢……我们岂不是就错过了!”
红面无语道:“你难道没看到那姑娘身边站着的是谁?”
“宫竹?你怕他?”黑面不可思议又不屑地冷嘲,嘟囔道:“我们都是活了几万年的鬼了,你难道还怕一个修为有损的臭小子不成?”
就算百年前宫竹发狂把冥域生劈成两半又如何?自他神志不清不管不顾地跳入冥河,神魂受冥河水侵蚀大损,实力也跟着下跌,她们姐妹二人联手,还愁拿不下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殿下从前最重视谁你我再清楚不过。”红面沉着声,无奈道:“不然她也不会越过主上,将引生之术传给一个外人。若那姑娘真的是殿下……我们当着她的面欺负宫竹,等她恢复记忆,莫说赔罪,没把她得罪死都算轻的。”
见黑面抿唇不说话,红面着重提醒道:“所以这事我们不能着急。”
“那主上呢?”
“……缓缓吧,等有希望了再说吧。殿下当年一去不复返,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主上心中的一根刺。了无希望倒也罢,若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她受不住的。”
过了许久,黑面的声音伴着逐渐亮起的星光从船头传来:“姐姐,我有些后悔了……”
“……”船尾的红面听到她这话,幽幽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
翌日。
宫竹站在院子里,目光“望着”这个不知打哪来的残魂。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平淡,但只有他知道,每当他看到残魂凑在阿烛身上时,他有多想把这玩意儿拎出去扔得远远的。
残魂趴在阿烛脑袋上,小猫一样对着盛羽哈气。
“小破孩!”盛羽气炸了,这残魂小小年纪坏事做尽,刚见面就在他身上下了爆炸术,害得他头发现在就没恢复原样,连门都出不了!
实在是欺人太甚!
残魂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少司消消气,她刚从魂石里出来没多久,还不适应。”阿烛将残魂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至于头发,我等会儿帮少司弄吧。”
“算了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屁孩计较。”
这小家伙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因为魂魄不全,所以记忆全无,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盛羽倒霉,正好碰上她精神状态最不好的时候,宛如撞枪口上了,这才受到了残魂的攻击。
不过好在残魂法术不高,她的攻击对盛羽来说不痛不痒,不然阿烛也不会这么偏袒她。
残魂在阿烛脸上亲了一口,又在阿烛看不到的地方挑衅地看向角落里的宫竹。
宫竹眼皮跳了跳,嘴上温和友善地说:“姐姐,残魂实力不可测,发起狂来见魂就咬,不若就……”送走吧。
“宫竹,只有厉鬼的残魂才会发狂,普通残魂很温和的。”阿烛只当宫竹记错了,认认真真的帮他纠正。
宫竹差点将茶杯捏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点头应道:“姐姐说的是,是我记岔了。”
“对了……昨日我忘了问,玄宫考核,可还作数?”谁也没想到,冥主麾下一向神秘莫测的“双面”会出现在玉金,还意外搅乱了考核。
“自然。玄宫常年与异端打交道,文职工作虽然不需要在外劳碌奔波,但或多或少会接触到一些异端。若是连异端设下的迷障都挺不过去,就不适合留在玄宫。”
“姐姐的实力,无人可以质疑,所以没有比姐姐更适合的人选了。”
阿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昨天除了碰上‘双面’,我还见过无相鬼。”
“什么!”盛羽紧张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连头发都忘记了打理:“阿烛姑娘,你没有受伤吧?”
阿烛摇摇头,“没有。她没有伤我的意思。”
宫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不过好像并不意外,他搁下茶杯,“无相鬼……可有说些什么?”
宫竹的表情有些奇怪,只是他此刻蒙着眼睛,阿烛并不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许是她多虑了,阿烛撇去胡思乱想,“没有,她只塞了一枚魂石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