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澄眼皮也没抬,含糊应道:“没,在学校做了会儿作业。”
“哦。以后还是回来做吧,太晚不安全。”乔俪语敷着面膜躺回去,想到什么又坐起来,“不然我晚上去接你?”
梁予澄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疲惫。他把书包扔进单人沙发,自己也陷进去,从果盘拿了个橘子心不在焉地剥着:“不用,你晚上这样来来回回得太麻烦了,我也老大不小了,不用你上下接送。”
他将橘子分开,递一半给乔俪语,勉强安慰道:“况且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吃亏?你就放宽心,好好上你的班就行。”
“好吧。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有数就行,我不管了。”
“不过我最近看你心不在焉的,而且憔悴得不行。那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讲,”乔俪语眼神在梁予澄身上打了个转,补充道:“感情上的问题也可以。”
闻言,梁予澄心头一紧,思绪万千。
他该怎么说?
说他喜欢上一个人,喜欢得不得了,结果表白被拒,现在人家躲他躲得连学都不来上了。
他开不了口。他没办法停止喜欢庄晏,也没办法轻易放手。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要有的话,肯定跟你们讲。”梁予澄起身回卧室,发现房间大变样,愣了一下转身问,“怎么突然换家具了?”
“哦,我看你有时候会趴在桌上睡觉,那个桌子是好几年前买的,你现在长高了不少,平时用的时候可能会不太舒服,我就换了一个高的。还有旁边的柜子我顺带换了更大的,方便你放东西。”乔俪予躺在原处张嘴解释道,“你的东西我没动,都原模原样地给你放上去了,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就自己重新整理。”
在梁予澄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乔俪语打算帮他把他的房间重新改造一下,他每天晚上都学到很晚,而且有时候会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学习上的事情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尽可能地想要梁予澄能够舒服一点。
接下来周末,乔俪语敏锐地察觉到梁予澄的异常。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发呆有时还一脸的无力,心里像是装了很多心事,各种猜测在她心里打转。梁珏和乔俪语都很担心他的状态,但又无从问起。
梁予澄心思细腻,发现他妈每天都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点好笑。
他终于在一次出门倒水时,看着母亲又一次迅速移开目光,忍不住主动戳破:“妈,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你这样扭捏好几天了。”
“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想起过年时在他抽屉看见的信,乔俪语显然不信的,于是试探性地问。
“嗯。”
“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梁予澄吞下嘴里含着的水,随后摇头回答:“没有。”
“为什么?”乔俪语凑近,眼里闪着关切和好奇。
梁予澄拿着水杯走出厨房,靠在门框边,自嘲地笑了笑:“能有为什么,无非就是人家不喜欢我。”
这下,乔俪语更好奇了:“我能问问是谁吗?”
“你认识。”梁予澄低头喝了口水。
乔俪语几乎把能想到的女生名字猜了个遍,直到提到邻居女儿的名字。
梁予澄喝水动作一顿,猛地咳嗽起来。乔俪语看他反应这么大,以为自己猜中了,蹙眉道:“你真喜欢上她了?我们都住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就喜欢了?”
“不是!”梁予澄听不下去,抬起头,耳根泛红,提高音量说道,“是庄晏。”
“你那个同桌?”乔俪语一脸诧异,“可他不是男生吗?”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紧紧盯着儿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变成什么样?”梁予澄反问。
变成一个同性恋。
乔俪语一时有些无措,她并非觉得恶心,只是不太理解,又怕言语不当伤了孩子。
“你是天生的还是……”她斟酌着用词,捏紧了怀里的抱枕,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这分先天后天,后天的话或许还能改?”
“改什么?”
“改…取向。”她虽然自认是一个比较开明的家长,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她或许能理解,但发生在梁予澄身上,她一时难以接受。在她多年的认知里,从未想过梁予澄会是一个同性恋。
“妈。”梁予澄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地望着母亲,“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同性恋。但我非常肯定,我喜欢庄晏,喜欢得不得了。”
“不管我是弯还是直,我只喜欢他。唯独喜欢庄晏这件事,我改不了。”他的声音清晰而果断。
“那他……喜欢你吗?”
梁予澄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道:“他不喜欢我。”
都是过来人,乔俪语看儿子的神情便猜到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