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
庄晏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地侧过身。

    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围着墨茶色长围巾的男人站在他身侧。他身材高大,比庄晏还高出半个头,梳着利落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五官。眉眼锐利,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自信的气场。

    当周逢故看清庄晏微红的眼眶和冻得发红的鼻尖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嘴角勾起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语气调侃:“哟,这是受什么委屈了?还跑来找你姐告状?来,跟哥哥我也说说。”

    庄晏瞥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波澜:“怎么,这次也是顺路?”

    “嗯。”周逢故面不改色,弯腰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束桔梗叠蓝玫瑰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挨着那束凤尾丝兰,“在这边有个客户要见,完事了就顺道过来看看。”

    庄晏的目光扫过花束,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却存在感极强的男士香水味。

    半晌,庄晏才开口:“我先走了。”

    “等等。”周逢故叫住他,将手里的伞递过去,“拿着吧,雪下得挺大的。我开车来的,用不上。”

    庄晏转身,看了他一眼,没推辞,伸手接过了伞。他将伞微微扬起,示意了一下:“谢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撑开伞,抬脚走进了茫茫雪幕中。身后,他留下的脚印早已被新的雪花覆盖得无影无踪,周遭寂静得只剩下他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见客户?需要喷这么香的香水?

    庄晏缓步走出墓园大门,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投向远方连绵的山脉。

    在那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之上,一片璀璨夺目的玫红色,如同跳跃的火焰,顽强地燃烧着,从山腰一路蔓延至山顶。那是大片大片的三角梅,在这冰天雪地的肃杀世界里,迸发出令人心悸的生命力与灼热的希望。

    庄晏静静地望着那片玫红,许久,才低低地、仿佛自语般说道:“姐,你的花开了,经久不谢。”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惜,不是时候。”

    ————

    庄晏打了辆出租车回家。推开那扇沉重的别墅大门,一股比外面风雪更甚的寒意扑面而来。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电视声,没有脚步声,甚至听不到呼吸声,仿佛一座华丽的坟墓。

    庄晏回到卧室,翻开小箱子。他有一个很小的箱子,里面有放着他以前所有珍视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有庄望津和颜蓝送的游戏机,还有颜铃初送的礼物。

    他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将颜铃初送给他的东西全部挑出来带走,以及一个类似于鸡蛋大小的玩具挑出来放在口袋里,剩下的全部都丢进垃圾桶。

    将房间收拾好,庄晏关上门,抬脚往外走。他的东西很少,让自己说得上是在意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当时搬去溪何时已经几乎全部带过去了,这次也是突发奇想才回来拿这个东西。

    刚走到客厅,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颜蓝不知何时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了。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身形瘦削得惊人,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站在客厅中央。

    当她的目光落在庄晏身上时,那双曾经或许美丽过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淬了毒般的憎恨与厌恶。那眼神,如同在看什么肮脏不堪、令人作呕的秽物。

    那眼神像一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穿了庄晏强行维持的平静。日积月累堆积的愤怒和失望,那个眼神是导火线,瞬间点燃庄晏的理智,两侧的手用力攥紧,太阳穴的青筋瞬间暴起。

    庄晏看着她,勾起唇,讥笑道:“如果我真是什么肮脏的垃圾,那你这种生出垃圾的人,估计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淬冰的寒意,

    颜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鞭子。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随即被一种扭曲的疯狂取代,她猛地将水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和水渍四溅。

    “你这个祸害!垃圾!!!”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她扬起枯瘦的手,狠狠地扇了庄晏一巴掌,声音尖利地刺破耳膜:“如果不是你,初初怎么会死?!这个家怎么会散,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庄晏被扇的偏头,缓了一会儿,站直身体。旋即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发丝凌乱、神色癫狂的女人。

    她发丝凌乱,神色癫狂。她是这个人世界上跟他最亲近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盼着他去死的人。

    庄晏的呼吸被她攥紧,他的血早就凉透了,顺着心脏泵到全身,冷意瞬间传遍全身。

    “家?”庄晏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颜蓝踉跄了一步,脸上露出错愕。他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