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晏径直走过去,将一个干净的纸袋放在梁予澄桌上:“你的围巾,洗好了。”
梁予澄正懒洋洋地瘫在椅子里,像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他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朝桌面点了点,含糊地“嗯”了一声,示意庄晏放下。
庄晏放下袋子,没多言,从桌肚里掏出那本厚重的英语词典,翻到昨晚复习的部分,开始默背单词。梁予澄就坐在旁边,一反常态地安静,没像往常那样找话题闲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梁予澄才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你可真大方。”
庄晏翻词典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他,眉头微蹙:“什么意思?什么大方?”
“几支笔就能赚你五百块,”梁予澄扭过头,目光落在庄晏脸上,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溜溜,“这还不叫大方?”
“你少在这给我阴阳怪气。”庄晏声音冷了下来,他查过那些文具的牌子,知道价格不菲,梁予澄还买了那么多,“要说大方谁能有你大方?那么多笔说送就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是搞文具批发的。”
梁予澄被他噎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也不明白自己从周末看到转账提示后就憋着的那股无名火是什么,但就是心里堵得慌,像塞了团湿棉花,不上不下地梗着。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盖,声音闷闷地,带着点懊恼和自己都没搞懂的委屈:“对不起。”
他低声道,“我刚才……说话不好听。”
庄晏看着他低垂的脑袋,沉默了几秒。他其实没太把梁予澄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他今天格外别扭。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词典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关系。”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去把转账收了,别当败家子。”
梁予澄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试探:“能不收吗?”
“不能。”庄晏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专注地盯着书页,没给他任何商量的余地。
梁予澄不死心,继续讨价还价:“那……那你给我发一半就好?你给的实在太多了,那些笔根本不值那么多。”
“不行。”庄晏头也没抬,“里面还有中午的饭钱。”
“可是──”梁予澄还想再争取。
庄晏终于侧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梁予澄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猫,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咽了口唾沫,闷闷地应道:“……好。”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王朝煦和向阳勾肩搭背地从后门进来。王朝煦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就伸手去扯梁予澄的袖子:“澄儿,周末我俩约你去打羽毛球,你怎么不去?”
“没心情。”梁予澄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
向阳凑过来,一脸探究:“是没心情打羽毛球,还是没心情跟我们俩一起打?”
“都有吧。”梁予澄敷衍道。
王朝煦立刻来劲了,语气酸得能酿醋:“我昨天可听说了,有人看见你跟别的男生一起去逛市中心商场了。”
他指着梁予澄,“说!是谁?居然在你心里的地位超过我和向阳了,抛弃从小无话不说的好哥们。”
“别恶心。”梁予澄被他这夸张的语气弄得一阵反胃,感觉早上吃的包子都要吐出来了,“滚蛋。”
早读时间到。梁予澄提前抽出语文书,慢吞吞地走上讲台。他照例是个摆设班长,只张嘴不出声,全靠底下的读书声打掩护。
庄晏的位置这周轮换到了靠窗的角落。他一手支在窗台上,一手拿着书,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声音平稳地跟着大家朗读。
教室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暖气开得足,加上大声朗读,空气很快变得闷热浑浊。大半个早读下来,不少人都感觉脑袋昏沉,像塞了团棉花。
语文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皱眉道:“把窗户打开透透气,闷死了。”
庄晏离窗最近,闻言立刻起身,“哗啦”一声,将窗户推开了大半,凛冽的寒风如同冰水般瞬间灌了进来。
“嘶──”底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冻得缩了缩脖子。
梁予澄下了讲台,走回座位。他搓了搓被冻得发凉的手臂,看着那大开的窗户,忍不住凑到庄晏旁边,小声撺掇道:“关小点吧?这也太冷了。”
庄晏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伸手将窗户拉回了一些,只留下一道约莫手掌宽的缝隙。冷风依旧能钻进来,但不再是那种劈头盖脸的架势。
梁予澄看着那道缝隙,满意地坐回座位。
周五下午,自习课。梁予澄埋头整理错题本,庄晏则在专注地刷着理综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