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笔
  庄晏没立刻离开,沉默地站在一旁,陪着他等车。冷风吹过,他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梁予澄:“你的东西,等会我怕我给忘记了,把你的东西给带回家。”

    梁予澄弯腰接过一个袋子,说:“我的东西就这一点。”

    “那剩下的给谁?”庄晏指着自己手里那个明显更大、更沉的袋子。

    梁予澄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给你啊。”

    “给我?”庄晏眉头紧锁,“你发什么疯?”

    “你这人怎么这样?”梁予澄皱眉看他,语气带着点委屈,“我给你买笔,你怎么还骂我?”

    “我不要,你拿走。”庄晏态度坚决,把袋子往梁予澄面前送。

    “你今天都陪我去买东西了,剩下的东西算是报酬,你别不收。”梁予澄试图讲道理,“而且我买了这么多,要是真拿着,每天写一份检讨,高中过完,都不一定把这些都用完。”

    庄晏心想: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买得很多。

    他坚持把袋子往前递:“那你给王朝煦和向阳就行。”

    “他们的份,我已经买过其他的代替了。”梁予澄不接。

    庄晏本想继续拒绝,却听梁予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就是过年互相客气,推诿红包的亲戚吗?”

    这种场景,庄晏在颜青家过年的时候曾见过。当时还是颜青给一个还没结婚的侄女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但是女生没收,两人还在厨房里互相纠缠了半天,颜青才把红包送出去。

    庄晏记得这种场景一般都是长辈和晚辈之间才会出现,思量两人的关系后,摇头说:“不像。”

    “好吧,你说不像就不像。”梁予澄耸耸肩。

    庄晏举着袋子,手都酸了:“你到底拿不拿?”

    “不拿。”梁予澄为了表示决心,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我想买的东西已经在我的袋子里了,你手里剩下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我当时为了凑整打折用的。”

    见梁予澄态度坚决,庄晏也懒得再在这上演一场红包推诿的戏码。大不了回去后,把钱转给他就是了。他收回手,不再坚持。

    冷风呼呼地吹,梁予澄冻得直跺脚。庄晏随口问:“你这么怕冷,以前冬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梁予澄用冻得发紫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解释道:“这两个月我还能撑住,等实在是冷到受不了的时候,我爸妈会轮流接送。然后到放寒假,我就像是需要冬眠的熊一样,躲在家里,哪里都不去。或者跟我妈一起去温暖一点的地方度假。”

    “那你爸呢?”庄晏问。

    “他是医生,没什么假期,就算是有,也不太能跑太远,有的时候过年也需要值班。但是我妈是做外贸生意的,经常要去国外出差。所以我寒假在家待不住的时候会去找我妈,也会和林祝而一起找个不冷的城市旅游,但那已经是前几年的事情了。”梁予澄说着,嘴里呼出阵阵白气。

    庄晏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回应。

    终于,打车软件显示司机快到了。梁予澄上车前,对庄晏挥了挥手:“走了。”

    庄晏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才转身,提着那个沉甸甸的购物袋,独自走进了寒夜中。

    到家后,庄晏换下外套时,才发现自己脖子上还围着梁予澄那条白色的羊绒围巾。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先给梁予澄转了五百块钱,然后才发消息:你围巾还在我这,洗了周一还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梁予澄就回了一个“好”字。但那笔转账,却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显示着“待收款”。

    第二天,转账因为超时未接收,自动退回了。庄晏看到提示后,皱了皱眉,又重新发了一遍。

    然而,这次如同石沉大海。转账依旧无人接收,消息也再没得到回复。梁予澄静静躺在庄晏好友列表里装死。

    庄晏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实在不懂梁予澄这又在闹什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