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与周遭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试图不着痕迹地挣脱。
梁予澄立刻察觉到他的动作,手指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松开了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歪着头,看向庄晏,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后知后觉的尴尬:“不好意思,”他声音带着点不自然,“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就只是脑子没反应过来,顺手就牵着你往前走了。”
“没事。”庄晏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脚,继续向前走去,“继续走吧,还很远吗?”
“不远了,”梁予澄连忙跟上他的步伐,并肩走着,“这里面就是有点绕,估计再走个十多分钟就到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庄晏的目光扫过两旁古旧却干净的巷墙,上面绘着风格各异的涂鸦,墙角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一直延伸到屋顶。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养过狗吗?”
梁予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侧头看了庄晏一眼,反应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养过一段时间。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戏谑,“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刚才牵着你,是因为遛狗牵绳习惯了吧?”
庄晏:“……”他没说话,但那无言的表情仿佛在说,难道不像吗?
想到这个比喻,梁予澄忍不住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低笑起来。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补充道,“放心,你可比马绿乖太多了。”
“马绿?”庄晏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名字,“这是你养的狗?怎么叫这个名字?”他又念了一遍,“马绿……码率?感觉有点怪。”
“马绿是我一个朋友养的,”梁予澄解释道,“鬼知道他为什么会给一条狗取名叫马绿。我小升初的那个暑假,
他们家没空照顾,就放我这里寄养了一段时间。”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心有余悸,“不过自打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养狗了。真的是太烦人了。”
庄晏挑眉:“什么品种?”
“比格犬。”梁予澄回答得斩钉截铁,“那狗特别能闹腾,烦得吓人。”他带着庄晏拐进一条更幽静的小巷。
“这么厉害?”庄晏对狗的品种了解不多,没听过比格犬的威名。
“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烦人。”梁予澄强调了三个特别,语气夸张。
庄晏看着他那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心里有点怀疑:“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有这么吓人吗?”
“不。”梁予澄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他可不是一条普通的狗,简直就是一个神兽 ”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他把狗送过来的第一天,就把我家沙发的腿啃断了。第二天我怕他继续拆家,就找了个笼子把他关起来,结果他每到晚上就开始嚎,嚎得跟驴叫似的。那几天我们家就没一个人能睡好觉。”
梁予澄越说越激动,“我怕打扰我爸妈白天上班,更怕邻居投诉,后来没办法,我就带着他搬去了另外一套刚装修好、还没人住的新房。那房子空荡荡的,我就随便买了张床,陪着他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房子里住了两个多月。”
庄晏听完,表情依旧平静:“就这样结束了?”
“就这样?!”梁予澄彻底破防了,他觉得庄晏根本就没理解这狗的恐怖之处。他伸手,一把拉住庄晏的胳膊:“你先别走!听我说完。”
他把庄晏拉到旁边的墙根下,背靠着爬满藤蔓的墙壁,开始滔滔不绝地细数马绿的罪行:“你真的太小看这条狗了。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一条狗而已,能有多难养?所以才答应帮他。”
“马绿的精力旺盛得吓人。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劲,拆家那是家常便饭。最要命的是,他特别爱出门。有次他跟着我溜达到了补习班,我只好又把他领回家关好才去上课。后来他学精了,居然会自己开锁溜出去,这还是邻居告诉我,说白天看见他在楼下溜达。我后来在家装了监控,亲眼看见他是怎么开门出去的,为了防止他跑丢,我每天出门都得反锁好几道。”
“而且我每天必须遛他三次,每次至少一小时起步。刚开始我还用走的,后来实在扛不住,就买了辆自行车,每天下完补习班就骑车遛他三四个小时。只有把他累趴下,他才能消停点。但就算这样,出门遛他我也不敢松开狗绳!因为你根本不敢想象他能搞出什么幺蛾子,追猫撵鸟,扑小孩,翻垃圾桶……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梁予澄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苦笑:“从那儿以后,我的脾气好了不止一点,连青春期的叛逆都被他磨没了。”
庄晏安静地听着,虽然觉得梁予澄确实有点惨,但还是不太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