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厉害的第二名
侧衣物的摩擦感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白墙,消毒水味,手背上残留着胶布的痕迹。意识像沉船缓缓浮出水面,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医务室。

    烧退了。身体的沉重感大幅减轻,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烧灼骨髓的滚烫和喉咙的刀割痛楚已经减轻了很多。

    他慌忙摸出手机,已经下午三点多,自己竟然昏睡了整整五个多小时。他心脏猛地一沉。

    翻身下床,动作间牵扯到酸痛的肌肉。他瞥见旁边小桌上放着袋面包和瓶矿泉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是梁予澄的字迹:桌上放着面包和水,你醒了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要么直接回去吃也行,已经帮你跟老赵请过假了。

    庄晏将纸条随手塞进兜里,二话不说,抓起面包和水就往门外冲。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三千米比赛,应该就在这个时候。

    跑道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广播喇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滚烫的音浪。

    庄晏挤进人群,几乎立刻就在奔跑的人群中锁定了那道身影。

    梁予澄没有冲在最前面,甚至算不上领先。他落在第二梯队,呼吸粗重而规律,脚步沉重但仍在机械地交替向前迈动。一圈,又一圈……枯燥的红色环形跑道仿佛没有尽头。

    庄晏的心,也跟着那沉重而倔强的步伐,一下下收紧。他看到梁予澄额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校服T恤后背湿透了一大片,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抬腿,都像在对抗无形的阻力。

    “班长!加油!班长加油!!”二班区域的嘶喊穿透嘈杂,尤其以向阳和王朝煦那两把破锣嗓子最为响亮。

    梁予澄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已聚焦在前方那片模糊的空气,以及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倒下的本能上。

    疲惫如山般压下,小腿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深处涌上的铁锈味,连思维的边缘都开始模糊发毛。梁予澄这时还有点庆幸自己平时他也有锻炼,不然他也不敢代替庄晏参加比赛。

    比赛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宛如冻结一般,一分一秒都过得极其的漫长,脚步慢慢变得凌乱,呼吸反而成为一种痛苦。

    “最后一圈!”场边的计时员高声提醒。

    梁予澄的意识被这声音短暂地刺穿了一个洞。终点线,模糊的视野里,似乎只剩下那道象征终结的红带。在这悠长几分钟内,这是他唯一的目标。

    就在这时,一道与他几乎并行的身影突然加了速,喘息声骤然逼近。梁予澄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想追,但残存的意志指挥不了酸软的肌肉。红色的终点线在红色的跑道上,也变得没那么醒目了。

    就在那一刹那,他无意识地抬了下头,目光本能地扫过终点线附近拥挤的人群。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攒动的人头中,一抹异常刺眼的白色,像一个静止的坐标,矗立在喧嚣沸腾的背景前。

    ——庄晏。

    身上裹着的,正是自己那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在一片五颜六色的校服中格格不入,却异常显眼。

    那张不再烧得通红、但仍透着虚白的脸正对着他。墨黑的眸子隔着人群,穿过跑道的尘埃和灼热扭曲的空气,极其专注地、穿透一切地凝视着他。

    嘴唇翕动。

    即使听不见任何声音,梁予澄也无比清晰地读懂了那两个字:“加油。”

    那两个字像带着奇异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几乎将他吞噬的疲惫枷锁。心脏深处某个沉寂的角落,陡然涌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炽热而蛮横的力量。

    双腿仿佛被重新灌注了能量,脚步陡然加快,沉重感仍在,但每一步落地的力量都在叠加。视野锐利地收缩,聚焦在那条红色的终点线和他前方那个正在加速超越他的背影。

    旁边是谁?加油声是响还是弱?他一概模糊听不清,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还有前方那道刺目的白。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不顾一切,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气势追逐着前方的对手,距离不断缩短,直至冲线。

    红色的带子被第一个冲过的男生绷紧拉直,梁予澄紧随其后,身体在惯性作用下踉跄着冲出老远才勉强刹住脚步。他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膝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喉咙深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肺腑火烧火燎。

    “澄儿!!!”

    “班长!!!”

    二班的人潮瞬间围拢上来,又在几米外自发停住,形成一个关切而略显克制的半圆,只留出生怕他倒下的向阳、王朝煦和几步就跨到他身边的庄晏。

    庄晏几乎是同时就伸出手臂,稳稳抵住了梁予澄摇摇欲坠的肩膀。梁予澄的身体大半重量瞬间压了过来,滚烫的、被汗水完全浸透的布料紧贴着庄晏的臂膀。

    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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