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浠,解决了没?”一个沉稳的男声问道。
就在这时,旁边一栋居民楼二楼窗户的灯忽然亮了,昏黄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巷口一小片区域。
梁予澄抬起头。
只见刘浠身后,并肩走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绿白相间的校服,身材极其高挑,目测至少一米九以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而走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
是庄晏。
他穿着溪何一中的校服,身形清瘦,比旁边的高个子矮了将近半个头。灯光下,梁予澄清晰地看到,庄晏在看清自己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浠侧过身,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一群没种的软蛋,看见我就跑了。”
高个子男生,双手插在裤兜里,走上前,言简意赅地催促:“助人为乐完了就该回去了。”
刘浠的目光在梁予澄和庄晏之间扫了个来回,突然指着梁予澄问庄晏:“哎,这人穿着你们学校的校服,你认识吗?”
庄晏的目光落在梁予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淡淡地移开,声音没什么起伏:“同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但是不熟。”
“同桌啊……”易孟川也看向梁予澄,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梁予澄被两人这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内心默默吐槽:不就是个同桌?有什么稀奇的?
“谢谢。”他压下那点怪异感,对刘浠道了声谢,推着车准备离开。
“等等。”刘浠突然叫住他,一脸思索状,“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
梁予澄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三人。除了庄晏,另外两个他确实毫无印象。他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他抬腿刚跨上自行车,就听到刘浠恍然大悟般的声音:“我想起来了!就上次在铁轨那次,庄晏不是还叫了你的名字?还有在良雨街的秦玉饭店门口,我们见过。”
梁予澄:“……”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毫无印象,只能含糊道:“你记性还挺好。”
……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弥漫着一丝尴尬。
易孟川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刘浠的小腿。
刘浠“嘶”了一声,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他低头,目光落在梁予澄的自行车后轮上:“哎,你这车胎是不是没气了?”
借着旁边窗户透出的灯光,梁予澄低头一看——后轮果然已经完全瘪了下去,软趴趴地贴在地上。
“好像是。”他无奈道。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修车铺。”刘浠指着巷子出口方向,“技术不错,价格也公道。要去处理一下吗?”
梁予澄:“可以。”
刘浠看着他,问:“你知道怎么过去吗?”
梁予澄很少走这边,摇摇头。
刘浠眼珠转了转,歪头瞟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庄晏,随即爽快地说:“算了,我们带你过去吧,反正也是顺路。”
“谢谢。”梁予澄没推辞,下了车,推着走。
“我叫刘浠,秋原中学的。”刘浠主动介绍,又指了指旁边的高个子,“他叫易孟川,跟我一个学校。我们都是庄晏的朋友。”
易孟川冲梁予澄微微颔首。
“你好,我叫梁予澄。”梁予澄也报上名字。
四个人沿着小巷往外走。刘浠走在梁予澄左边,自行车在中间,易孟川和庄晏在右侧。
庄晏始终走在最外侧,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言不发,步伐懒散地跟在后面,仿佛只是顺路看风景。
刘浠是个自来熟,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梁予澄聊天,从天气扯到学校食堂,再扯到最近的球赛。易孟川偶尔插一两句,精准吐槽刘浠的球技。庄晏则全程保持沉默,只在刘浠问到他时,才极其简短地应一声。
梁予澄推着车,能闻到从庄晏那边飘来的、若有似无的烟草味。很淡,混杂在夏夜潮湿的空气里,却挥之不去。
走了十多分钟,总算到了修车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老李修车”的灯牌,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听收音机。
梁予澄将车推进去:“老板,麻烦看看这后轮,能修吗?”
老李头放下收音机,走过来蹲下,用手捏了捏瘪掉的后胎,又检查了一下前轮和链条,道:“能修。后胎得换新的,前胎有点撒气,得补一下。链条也松了,得紧一紧,或者换条新的。”
他抬头看了看梁予澄:“你这车……得弄一会儿。”
“大概要多久?”梁予澄问。
“换胎加补胎,再紧链条,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左右吧。”老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