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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庄晏依旧踩着点踏进教室。不过比起以前的踩点进教室,他现在好歹会提前个两三分钟。
即便如此,他依然是班上最后一个到的。
每周一早读是语文,需要全体起立,由一名班委上讲台领读,这周轮到梁予澄。当庄晏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梁予澄已经拿着语文书,站在了讲台上。
庄晏走到自己靠墙的位置,放下书包,从桌肚里抽出语文书。站起身,书本竖在面前,挡住了大半张脸。他并没有张嘴,只是沉默地站着。
教室里书声琅琅,但音量参差不齐。梁予澄抱着书,目光扫过底下,瞟了一眼走廊方向,随即提高了些声音:“读的声音大一点。”
他话音刚落,庄晏身后的王朝煦和向阳像是打了鸡血,立刻扯开嗓子吼了起来,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没过多久,语文老师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她大步走进来,声音洪亮地敲打:“都给我出声,我在外面走廊根本听不见你们的声音。隔壁班的声音都盖过我们了,没出声的被我抓住,一律记名!”
庄晏把书又往上抬了抬,彻底挡住了脸。昨晚在阳台抽了太多烟,又没睡好,此刻困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他半眯着眼,身体微微晃着,在朗朗书声中艰难地抵抗着睡意。
他其实没睡着。耳边是同学们放大的读书声,身后王朝煦和向阳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讲台上,梁予澄的声音并不大,至少庄晏没怎么听清。他读一会儿,就会低下头,在讲台上摊开的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估计是在记那些不认真早读的名字。
每天都要这样站半个小时,真是要命。
早读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梁予澄合上书,走下讲台。经过庄晏座位时,庄晏侧头瞟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小本子。
摊开的那一页上,空白的页面上,清晰地映着“庄晏”两个字。
庄晏在心里无声地啧了一下。但奇怪的是,被记了名,刚才那股浓重的困倦感反而消散了不少。
他收回视线,扫了一眼旁边同学掏出的英语课本,也学样拿出自己的英语书,准备迎接第一节课。
新的英语老师,正是上学期在办公室递给他药膏的那位女老师,吕青竹。她个子不高,气质温婉,看着很年轻,但自我介绍时说今年已经三十多了,确实不太看得出来。
庄晏翻开英语书。密密麻麻的字母和单词映入眼帘,他真正认识的没几个。对他来说,在这个新班级和原来的十一班似乎没什么本质区别。一样是从坐下那一刻起就要开始上课。
唯一的不同,是旁边那个人的存在感特别强。
庄晏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笔,开始认真记黑板上的笔记。
突然——
哗啦!
梁予澄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庄晏正在书写的笔。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长的黑线,贯穿了刚刚写下的几行字。
“对不起。”旁边传来梁予澄略带歉意的、轻声的道歉。
庄晏停下笔,一脸无语地扭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装着浓浓的不爽。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住自己桌子的边缘,用力往过道方向挪动。
吱嘎——
桌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两张原本紧挨着的课桌之间,瞬间出现了一条足有三四厘米宽的缝隙。
梁予澄望着那条突然出现的、泾渭分明的缝隙,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默默吐槽:小学生行为。
他还真不是故意的。一个人坐惯了,空间感还没调整过来。加上他本来就手长脚长,两个男生挤在一起,难免会有没注意的时候。
下课后,庄晏起身去了厕所。
王朝煦立刻从前排探过头来,目光落在那条显眼的缝隙上,夸张地“哇哦”了一声:“澄儿,你俩这桌子隔得够远的啊。打算在中间修条护城河?”
梁予澄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三八线,没见过?”
“见过是见过,”王朝煦摸着下巴,一脸促狭,“但没见过这么宽的三八线。啧啧啧,庄晏这是有多嫌弃你啊?”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你俩这到底咋了?不是才第一次做同桌吗?怎么感觉怨气这么大?气氛怪怪的。”
梁予澄掀起眼皮,懒散地反问:“怪?哪里怪?大大怪还是小小怪?”
“就是很尴尬。”王朝煦努力寻找形容词,“感觉空气都凝固了。你俩之间肯定有事,快说,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梁予澄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没事。”
“我不信。”王朝煦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