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合欢
盖不住那汹涌而来的委屈和恐惧。嘴角试图挤出的那点弧度,僵硬而脆弱。

    嘴角的弧度是跟心挂钩的。

    她证明不了给庄晏看,更骗不了自己。周聆手指不自知地搅动衣袖,眼眶蓄满眼泪,她用力眨眼,想要将这股酸涩感压下去。

    但眼泪瞬间滚落。

    眼眶是眼泪的蓄水池,水满了,自然会往外溢。

    空气沉闷。

    半晌,庄晏收回视线,抬手探进裤兜。一阵窸窣,他掏出一小包纸巾。没有言语,没有安慰的注视,只是朝周聆的方向递了过去。

    周玲愣了愣,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掌心和指间带着伤痕的手,以及那包纸巾。她迟疑地接了过来,指尖碰到他冰冷的指甲盖,微微一颤。泪水掉得更凶,她紧紧攥住那包纸,仿佛抓住了什么漂浮的稻草。

    庄晏没有走开。他只是转过身,面向周玲指过的那条路的方向,静静地站着。沉默地,给予她一个不被催促、发泄的空间。

    压抑的啜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过了好一会儿,周聆用纸巾胡乱擦着脸,用力擤了下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先走吧。”

    庄晏这才转过身,他没有看她的脸,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灯下,问道:“你回家是这个方向吗?”

    “嗯。”周玲小声应着。

    “那走吧,刚好顺路。”声音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他抬起脚,率先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没有刻意放慢速度等待,也没有并肩而行,只是自然地拉开一个两三步的距离。

    周玲看着前面那个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包拆开的纸巾,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喉咙里。

    “对不起……”

    一句微弱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喃喃自语,消散在晚风里。这句接近呢喃的道歉,除了周聆之外,再没人知道是因为些什么。

    ——

    周一的清晨,空气还带着未散的凉意。溪何一中的升旗仪式上,巨大的操场上是按班级排列的方块阵,肃穆又带着点学生们特有的散漫劲儿。

    庄晏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排,越到后面人越稀疏,和他一样落在后面的几个同学姿势各异。

    升旗台上是一分部一个面生的学生代表,拿着稿子,字正腔圆地念着演说词,声音透过质量堪忧的广播喇叭,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台上的人在一本正经地演讲,台下的人也在演讲,可要比台上讲得生动,人群里发出细微的窃笑声。

    庄晏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无所事事扭头往四周乱瞟。然后在远处操场的最后排看到了梁予澄。

    前一年的几乎就没碰到过,但最近他发觉在哪哪儿都能见到他。

    其实也不觉得多惊讶,仔细想想,这种站队本来就是按照身高来排的,梁予澄本来也挺高。

    此时,梁予澄正微微俯身去够前排的人,前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他浅浅笑开。

    一个男老师从他们班队伍旁边走过,好像对着两人说了什么,梁予澄敛起笑容,端正站好。

    上学有什么好开心的,庄晏心想。

    他漠然地移开视线,却被旁边一个同学书包上晃动的挂件吸引了注意力。真无聊。

    演讲者终于下台。李千云捏着几张写满字的A4纸登上了演讲台。今天的她似乎刻意收着嗓子,讲话不似往常那般尖利。

    台上,李千云正在专心致志陈列年级上出现的问题以及改进措施。

    台下,庄晏充耳不闻,收回视线,垂着脑袋,一门心思专心用鞋子刨人工草坪上的沥青颗粒,认真地将周边的沥青颗粒聚在一起,堆成一个立起来的尖顶三角形,然后又用鞋底踩平。

    这个过程他做得极其投入,直到喇叭里宣布升旗仪式结束,解散的指令响起。

    操场上的人流像退潮般涌向教学楼。庄晏混在人潮尾部,慢悠悠地靠着楼道墙边挪动。

    倏尔,后背猛地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力道不小,撞得他毫无防备地向前踉跄了两步,幸好及时扶住墙壁才稳住身体。

    庄晏皱着眉回头。

    魏家骏那张笑得得意的脸,就这么清晰地撞入眼帘。看到庄晏被撞得如此狼狈,魏家骏嘴角咧得更开,冲他扬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嘚瑟的笑容,无声地用口型说着什么。

    庄晏站直身体,唇齿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笑得真丑。”

    短短四个字却刻薄至极。

    魏家骏脸都被气歪,本来他其实长得不算丑,还算耐看。不过庄晏才不在乎他长得怎么样,只是顺嘴就说了。

    “庄晏,你给我等着。”魏家骏不知道是不是被庄晏的话刺激到破防,居然也没反驳。他瞪了庄晏一眼,像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失控,一把推开旁边挡路的同学,脚下生风地窜上了楼梯。

    庄晏摇摇头,继续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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