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庄晏硬生生用左腿支撑着站稳了。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又缓缓滚动的篮球。然后,他走了过去,弯腰。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庄晏单手捞起那颗还沾着灰尘的篮球。
他转过身。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废话。
手臂后摆,身体蓄力微旋,篮球像是一颗炮弹射过去,带着恐怖的准头和狠戾的力道,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魏家骏的右腿膝盖。
“呃啊——”巨大的冲击力让魏家骏猝不及防,被砸得一个趔趄,校服处瞬间印上一个篮球印。
篮球重重反弹落地,弹跳着滚向远处。
庄晏站在几步之外,逆着光,浓重的树荫模糊了他的五官轮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说你蠢还真是蠢得挂像。”
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一点点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上上下下扫视着狼狈捂肩的魏家骏,“长相,脑子,言行……无一不蠢。”
说完,他极低地冷笑了一声。
“……”
魏家骏疼得龇牙咧嘴,膝盖疼得几乎抬不起来。他猛地抬头,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庄晏千刀万剐。可对上庄晏那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眼神,再想到早上教室里的场景,一股惧意瞬间压倒怒火,顺着脊椎骨爬满了全身。
打不过……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只能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剜了庄晏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庄晏早已被凌迟。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奔向远处的篮球场,动作僵硬别扭。
庄晏看着他夹着尾巴逃窜的背影,他没管魏家骏现在是什么心情,转身打算离开回教室。却没想到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梁予澄。
操场周边种的全是朴树,枝干细长,此时正叶子正绿得浓郁,炎日灼灼,头顶太阳照人地晃眼。
在操场的另一端,风无声吹过。
梁予澄看着这一幕,他远远地凝望庄晏模糊的脸发呆。
庄晏发觉梁予澄这是在盯着自己看,皱眉,嘴唇冲着梁予澄无声地说了几个字:看什么看。
那一边。
像是接收到了这无声的讯号,也像是终于结束了他的观察。梁予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也没有半点想辩解或介入的意思。
他只是极其自然、极其平静地,将原本投向庄晏方向的视线,缓缓地、若无其事地移开 。
仿佛刚才只是在欣赏操场尽头的树影,或是远处教学楼模糊的轮廓。
他们班原本不是今天的体育课,只不过上周数学老师把体育课占用了,就拿这个星期的课来换。
梁予澄也没想到自己跟庄晏同一节体育课,而且还能看到这么无趣的画面。
阳光刺眼,风无声吹过。操场另一边的喧嚣似乎被拉得很远。
“梁予澄,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叫你几遍了。”
同班的同学顺着梁予澄刚才视线的方向张望,除了朴树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外,只有空旷的场地。
梁予澄收回视线,转过身,语气随意的像在谈论天气:“没什么,走吧。”
他迈开步子,朝着自己班级同学聚集的方向走去,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