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吧。”
“这个欺软怕硬的煞笔。”刘浠骂了句,“要是让我再遇到他铁定给他手打断。”
庄晏听着,笔在指间转了一下,又被他牢牢捏住。
欺软怕硬?他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伤口。他没兴趣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算了。”
“算啥算!下次再碰见我非……”刘浠还在愤愤不平,忽然话锋一转,带着浓浓的困惑,“说到这个,我纳闷好久了。庄晏,你不觉得太邪门了吗?”
庄晏皱眉:“怎么了?”
“就这半年多,”刘浠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神秘事件,“只要你一动手,不管在哪条街哪个巷子,警察总能神出鬼没地出现,简直比召唤兽还准时。你说奇怪不奇怪?”
沙沙的写字声停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庄晏刻意想要忽略的那部分现实。梁予澄站在树影下带着笑意的脸再次不合时宜地撞进脑海。
他盯着习题本上那些开始扭曲晃动的数字,用指甲轻轻刮过纸张边缘,声音平板:“哦。被一个热心市民给关注了。”
“热心市民?”刘浠的声音充满了好奇,“谁啊,这么闲,我们这片儿的朝阳大妈?还是哪个深藏功与名的活雷锋?”
庄晏没接他这话茬儿。他听到电话背景里传来游戏结束的尖锐特效音和队友的喊麦声,刘浠似乎一边跟自己讲电话一边在玩游戏。他转移了话题:“你干嘛呢?”
“啊?我?”刘浠愣了一下,随即也听到了庄晏这边细微的沙沙声,“等等,你是不是又在做题?卧槽不是吧大哥。刚打完架进完局子还发烧,你还做题,要得道升天啊你。”
庄晏没吭声,算是默认。翻开下一页,开始机械性地扫视那些排列组合的数字。
电话那头传来刘浠一声郁闷又认命的哀叹:“服了。你们这些死学霸…”
他想起易孟川那张沉静写卷子的脸,又想起庄晏这雷打不动刷题的架势,再对比一下自己屏幕上惨淡的战绩,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唉,算了算了。我反正是没指望了。热心市民这事儿,太玄幻了,回头见面细说。我先去问问一下老易,问问他知不知道那个秦羽什么来头。”
“嗯。”
电话终于挂断。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书桌前刺眼的白炽灯光。
庄晏放下手机,翻开习题后面对了下答案,最后的大题缺了几个步骤,他垂头把那几个步骤抄上。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一堆红点点。点进班级微信群,置顶的一条是学委在狂发催交各种作业的通知。庄晏面无表情地划掉通知气泡,看都懒得看内容。
他把那本数学题塞回抽屉深处。拉出扔在床边的沉重书包,从里面倒出今天发下来的一沓卷子。
他拿起英语卷子,甚至连题目都没看。ABCD,凭感觉勾。完形填空,瞎蒙。阅读理解,直接照抄下一题。需要写单词填空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空白刺目地躺在那儿。
他的手停在钢笔上方,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要写,而是因为剧烈的头痛又开始突突地跳。算了,填了也是错。
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几张卷子就做完了。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透着一股浓重的不耐烦和敷衍。
勉强完成了这件糊弄老师的差事,庄晏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床上。身体陷入不算柔软的床垫,瞬间被疲惫和酸痛淹没。他直挺挺地平躺下来,扯过被子蒙住了头,只想立刻遁入无知无觉的黑暗。
然而,冰冷的黑暗里,派出所门口路灯下梁予澄那张揶揄带笑的脸,却像不散的阴魂般清晰地浮现。
那句“没戴眼镜听不清我说什么?”清晰地在耳边炸响。
操!
庄晏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动作太急,一阵剧烈的晕眩和恶心感瞬间冲上头顶。他闭眼喘息了几秒,才勉强压下去。
不能想。那画面,那声音,那该死的尴尬感……
他掀被下床,脚步虚浮地冲到桌子边,粗暴地拉开抽屉,在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手指碰到冰凉的小药瓶,他一把抓出来。
退烧药,感冒药。
拧开瓶盖,也顾不上倒水,直接倒了三粒白药片在手心。他仰起头,将药片干咽下去。坚硬的药片摩擦着干涩疼痛的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肋骨处的伤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他捂着嘴,强忍过这阵难受。苦涩的药味和喉咙的刺痛感在口腔里蔓延开。
烦死了。
胡乱灌了两口桌上放凉的隔夜水压下呛咳,庄晏才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像鸵鸟一样将自己隔绝起来。吃下去的药片在胃里沉甸甸的,散发着冰冷的化学气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