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狰狞可怖,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收拢五指,用力攥紧,像是要拧干一块浸血的抹布,感受着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

    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尘土里。

    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那点痛,压不住心底翻腾的躁郁。

    庄晏走到小朴树下,从书包里掏出矿泉水和纸巾。拧开瓶盖,他对着手机前置镜头,胡乱擦拭脸上的血污。冰凉的液体混着血水流下,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醒。

    剩下的水被他一股脑倒在手掌上,试图冲掉血迹,只留下凝结的血块和翻卷的皮肉,触目惊心。

    庄晏本来打算就这样直接回家,但想到可能被街坊看见这副狼狈样,传到颜蓝耳朵里又是麻烦。皱着眉,他又从书包深处翻出一卷纱布,草草地、几乎带着点粗暴地在手上缠绕了几圈,算是应付。

    他处理伤口,向来随意。

    背上书包,庄晏单手撑着旁边的台面,轻盈地翻身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如同一只点水的飞鸟。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逆着将沉的暮光,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静静地侧身站立着,正扭头看向他这边。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溪何一中黑白校服,身形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却异常挺拔。

    刹那间,一阵夏日的晚风毫无预兆地掠过,带着燥热的气息,温柔地拨开了庄晏额前被汗黏住的刘海。同一时刻,风也卷起了那人的校服下摆,露出一截劲瘦、线条流畅的腰腹。

    风拂过,他身后的朴树摇动,发出簌簌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欢呼什么。

    庄晏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这个人,刚才一直在看着自己。

    那目光并非惊惧或好奇,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他甚至没来得及捕捉那目光里蕴含的情绪,那个身影已经利落地转身,朝着与秦羽他们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这废弃的老楼区,除了偶尔的流浪猫狗,几乎无人踏足。居民早就搬空了,荒废多年,连开发商都跑路了,只留下事故频发的传闻和一片死寂。

    庄晏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这学期几次蹊跷的偶遇警察。他眼神一凛,几乎没有犹豫,瞬间拔腿就追了上去。

    那人似乎没料到庄晏会追来,刚要疑惑地扭过头,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到冰冷的墙壁上。

    庄晏的手臂横亘在他颈前,将他牢牢禁锢。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庄晏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以及那愕然之下迅速沉淀的、更深沉复杂的情绪。

    那人似乎下意识地想反抗,手指却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墙边一朵盛开的野蔷薇。

    这些无人打理的蔷薇,在荒废的墙角野蛮生长,开得恣意又颓靡,浓烈的香气在闷热的空气中浮动。

    “你要做什么?”被压制的人开口问道,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庄晏没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审视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脸。

    墨黑色的短发,皮肤白皙。五官的轮廓精致,尤其那双眼睛,眼型偏圆,瞳仁是纯粹的黑,此刻盯着自己,亮得惊人。

    高挺的鼻梁下,是形状饱满的嘴唇。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但此刻被庄晏压制着,显出几分反差。

    长得很好,可惜自己不认识。庄晏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你叫什么名字?”

    “梁予澄。”对方回答得很清晰,语速不快,像是怕他听不清。

    这个名字…庄晏有印象。升旗仪式上那个站在高处、代表优秀学生发言的声音。

    “你来这里做什么?”庄晏眯起眼,语气充满怀疑。他想不通他一个三好学生能到这边做些什么。

    “你先放开我。”梁予澄抬起那只没被压住的手,轻轻拍了拍庄晏横在自己颈前的手臂。

    他手上似乎沾染了蔷薇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庄晏的鼻腔。

    庄晏想看看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依言松开了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压迫的姿态,往后退开一步,眼神警惕。

    梁予澄得了自由,先是下意识地伸手抚平了自己被庄晏揪得皱巴巴的校服衣领,然后才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径直递到庄晏面前。

    庄晏满心戒备地接过,皱着眉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英文笔记,字迹工整劲利。他大致看了一眼,条理清晰,整理得非常细致。

    “什么意思?”庄晏合上本子,像丢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递回去,眼神里充满了“这人是不是有病?”的意味。

    梁予澄似乎被他这反应弄得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庄晏眼底,眼神坦荡得近乎固执:“庄晏同学你好,我叫梁予澄,跟你一个学校,但我在高一二班。在上学期年级排名中排第三,上月月考排名中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