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处的台阶旁长出一株瘦小的朴树,翠绿的嫩叶缀满纤细的枝丫,仿佛夏天沉甸的重量下一秒就要将它彻底压垮。
“庄晏。”秦羽满脸戾气,手上甩着的钢管,对着台阶上那个身影吼道,“我他妈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赵林是我罩的。谁给你的胆子动他?”
他啐了一口,言语刻毒,“哦,差点忘了,你这种有爹生没娘养的杂种,怕是真没人教过你什么叫听人话。”
台阶上,庄晏懒散地掀起眼皮。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狭长上挑的眼尾和薄而紧抿的唇。他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渗出的血珠沿着眉弓缓缓滑落,衬得他眼神愈发冰冷。
他随意地“哦”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倦怠:“没听见。”
秦羽身后一个跟班忍不住跳出来,指着庄晏大声叫嚣:“庄晏,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平常不就是跟在刘浠和易孟川屁股后头当跟屁虫吗,狐假虎威的东西。今天他们可都不在,就凭你一个,真以为能撂倒我们五个。”
“五个人?”庄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我还真是有点害怕。”
话音刚落,他眼神倏地一沉,居高临下扫视一圈,猛地将肩上的书包甩向小朴树。紧接着,他锁定目标,迅捷无比地俯冲下台阶,借着冲势凌空一脚,狠狠踹在刚才叫嚣那人的胸口。
砰!
那人应声倒地,钢管脱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锐响,惊得那棵胆小的朴树都颤了颤。
钢管砸到□□的声音混着□□相撞的闷声搅动着空气。最后,这个空荡的空间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良久,弥漫的尘土中,庄晏慢慢踱到蜷缩在地的秦羽面前。他抬起脚,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在秦羽的手背上,皮肉与骨骼发出轻响。
他蹲下身,语气平淡:“我是没爹还是没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逮着人就吠的疯狗?”
秦羽痛得浑身抽搐,把脸死死埋进臂弯里,咬紧牙关不吭声。
庄晏见状,站起身,脚尖加重力道碾压。
“啊——”秦羽额上青筋暴起,终于忍不住,猛地抬头破口大骂,“庄晏,我操你大爷!!!”
“啧,真是打不乖的狗。”庄晏嗤笑,微微垂头。额角的血顺着眉弓滑落,最终啪嗒一声,砸在秦羽眼前灰扑扑的地面上,绽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秦羽盯着那刺目的血点,挣扎着想抽回手。庄晏的力气大得惊人,秦羽根本挣脱不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致使他奋力仰起头,望向头顶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漠然的脸。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此刻翻涌着他无法理解的冰冷和某种近乎毁灭的疯狂。秦羽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后怕:“庄晏,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这些话,我就打得你再也不能张嘴狗叫。”庄晏挪开脚,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呻吟的人,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人教人不听,事教人得会。所以这次以后,记得要学乖一点”
见庄晏没了动作,众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狼狈爬起,七手八脚地去扶秦羽。
庄晏没阻拦,反而退开几步,冷眼旁观。
秦羽被扶起来,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和青黑肿胀的手臂,扭头狠狠剜了庄晏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汁。
一群人相互支撑着,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口。
走远了些,一个跟班心有余悸地凑到秦羽耳边,声音发颤:“秦羽哥,刚才庄晏捡起那块碎玻璃攥在手里,对着你脖子比划的时候,我真以为他要弄死你。”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怕疼,钢管砸他身上那声音,我听着都腿软。而且你没看见吗?他握着玻璃,手上的血就那么往下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羽啐出一口血沫,不死心地低吼:“妈的,看见老子这手没?我跟你们说,这事儿没完,下次多叫点人,新账旧账一起算。我就不信,还收拾不了这个疯子。”
“哎…等等,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一个人突然停下脚步,警觉地竖起耳朵。
“有个屁的声音,你他妈耳朵被庄晏打聋了吧。”秦羽烦躁地骂回去。
“操!他妈的庄晏,你给我等着。”当他骂骂咧咧转回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的光芒已经扫进了巷口。他脸色骤变,声音卡在喉咙里,随即惊恐地大喊:“操,警察,愣着干嘛,快跑啊!”
看着那群人彻底消失后,庄晏才缓缓低下头,摊开手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翻开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