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下的人茫然地看着,眼中忽然闪出一丝水光来,“它动了!”
“……我们要帮忙吗?”
先前许小玄和他们说过,帮不帮忙,你们自己决定。
他们看着彼此,一双又一双干枯的手抬起,抓住半空中那根已经绷紧的锁链,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握紧。有人将手指扣入锁链,因为太用力,直接崩断了两根。
不知过了多久,海风都带着血腥气,许小玄奔跑着,喘着气回头看了眼,那些被锁链缠住的怪物们浑身鲜血,已经快要将海岸染红。
从高塔上看,这样的血红更加刺目,触目惊心。楚时意几人也拉着锁链,渐渐的,半个坠海的太阳缓缓上升。
他手上被磨出了血,心里希冀着——
就这样吧,一点点升上去。
然而,那轮烧红的圆盘升起大半时,无论如何也不再动了。它就像一只无情的眼瞳,悬在空中,俯瞰着众人,嘲笑着他们的无能和弱小。
楚时意闭了闭眼,缓缓松开手,小臂已经麻木,掌心被血糊得黏腻,不停地颤抖。
“怎么会……”
“太阳怎么不动了?”
高塔之下,枯瘦的人们还在用力,他们不解,明明一开始是成功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可无论如何,任凭皮肉撕裂,骨骼崩碎,他们也无法再进分毫。许小玄停下脚步,剧烈地喘着气,抬眸看着那轮红日。
【█▇——】
【█▇█——】
鲸歌声从远方传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慌乱,似是哀鸣。许小玄低下头,握住了彩绳:“不要担心,不要着急。”
“冷静下来,”他擦去额头的汗,稳住声线,“这样才能想办法,才能重新开始。小哈,我们再试一次。”
【█▇▄……】
低低的呜咽声回应了他。
身后的怪物没有因此停下,许小玄抬脚继续跑:“小哈,我要和塔上的人联系!”
【▇▄】
“喂!!”
楚时意听见这声时还以为听错了,但下一刻,许小玄道:“听不听得见?”
楚时意打起精神,回道:“听得见。”
“一切都没错,但是失败了,”许小玄似乎在奔跑,声音里带着急促的气息,“现在还有办法吗?”
“不知道,我有点想不明白。”
楚时意语速很快,“正如你所说,一切都是没错的,但结果偏偏错了!如果不是故事本身没有出路,那就只能是还有什么条件被我们忽略了……”
他顿了顿,“猴子捞月吗?”
“可能是吧,现在只有那个路标莫名其妙了!”许小玄回道。
说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所有人都说这座红色高塔为了“垂钓”而建。
可垂钓,不是应该钓水里的吗?
是了,或许就是这样。楚时意显然也想到了,他立刻道:“好,我们再试一次。”
楚时意扯了一片衣摆,胡乱缠在手上止血,对其余三人道:“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好。”柏乐池答应完,却有些迟疑了,犹豫道,“这次还要钓天上的吗?我刚刚看了很久,发现太阳和我在木船上看到的很不一样,怎么说呢,就是……”
楚时意问:“什么?”
柏乐池绞尽脑汁搜寻准确的描述,半晌,以拳击掌,道:“是了,它的光影逻辑不太对!”
“你看,现在比之前明显了很多,明明它已经上升,但海面的倒影却一点没变,天上的太阳和海上的倒影就像被切开一样突兀!”
柏乐池指着天空,越说越笃定:“对,就是这样。之前它也有点不对劲,但是光芒挡住了那微小的异样,所以我没看出来。”
“但这次,我绝对、绝对没有看错!”
他难得如此严肃正经,楚时意笑着听完了,认可道:“我相信你,所以接下来,让我们再来一次吧,试着去垂钓水里的那个太阳。”
柏乐池双眼微睁,似是不敢相信楚时意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楚哥,你也太好了吧!”
“这次我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嗯。”楚时意看着那轮坠海之日数秒,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那两片鱼骨上。
猴子确实不可能捞出月亮……
但他们,是猴子吗?
“好!”
支巧凌的手也鲜血淋漓,颤抖不已了,但她重重一点头,毫不犹豫往平台外爬去。
何姨道:“我去看塔下!”
他们不是猴子,他们要捞太阳了。
这次,吊钩只用了两次就成功落在水里那个太阳上。
说来也奇怪,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那倒影竟然都在同一处,这种事,他们之前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