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问他:“那你为什么想要朕在乎?”
元迹知理所应当:“陛下是我的夫君。”
慕阳初:“知道了,睡吧。”
次日,元迹知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任何的温度了,他知道,慕阳初去上朝了。
他新婚的休息日已然结束。
元迹知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嗅到极淡的香味,是慕阳初平时身上的香味。
慕阳初昨日已经是和他同榻而眠,依旧是没有别的多余动作和行为。
晚些时候,元迹知就到了慕阳初平时批阅奏折的寻章殿等他。
很显然,慕阳初下朝归来,还有很多需要去做的事情,这也就不奇怪他每日都是一副很忙碌的样子了。
寻章殿里炭火很旺,元迹知却选了离主位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下。
慕阳初到时候肯定是坐在那里的,元迹知算是想清楚了,自己还是和他保持一下距离比较好。
他把狐裘拢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鼻尖,手。
元迹知眼睛偶尔抬一下,看起来是一副没有刻意等着慕阳初的模样。
不多时,帘子被人从外面拉开。
元迹知在原地不动,将自己紧紧裹着,慕阳初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有人。
他的目光穿过屏风,落在门口那团浅青色的小影上。
少年知道他在看,但是也没抬头,一副专心看书的样子。
“小知。”慕阳初开口叫了他一声。
元迹知抬头看了看他,而后道:“陛下。”
说完之后,他就继续看书了。
慕阳初也不和他说什么,他也就只是坐了下去。
他不觉得元迹知会老实看书,但是今天的元迹知非常异常,他确实就是没有看慕阳初。
“小知。”他第二次开口,声音比殿外雪色还低,“你膝盖刚好,别在门口吹风了。”
元迹知翻过一页书,听到慕阳初这话也还是没抬头。
“我不冷。”
慕阳初眯了眯眼,倏地起身,顺手把搭在椅背的大氅拎在手里,几步走到对方面前。
如此一来,元迹知不得不抬眼。
慕阳初没说话,只俯身把大氅披到他肩上,指尖擦过耳垂时,元迹知缩了缩,却被对方按住肩。
“小知,你在躲什么?”
元迹知和他说:“陛下批折子要紧。”
“折子哪有你重要。”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慕阳初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得这么直白,他并没有想要把这样的话说出口,毕竟说出来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方才那句,”元迹知声音很小,“陛下能再说一遍么?”
慕阳初回头,看见少年仍保持着低头姿势,只有耳尖红得近乎滴血。
“折子没有你重要。”慕阳初开口道。
元迹知原本还把书拿在手里,但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他指尖一松,书直接就掉到了地上。
他不敢抬头,只想把下半张脸埋进狐裘,完全不会被看见,只是他这样,露出的耳尖却更红了。
慕阳初若无其事地将他衣服又拢了拢,看上去就像没有被影响一样。
“小知。”他低声唤,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朕不是哄你。”
元迹知看着他愣了愣,慕阳初这是一句承诺,他却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肩膀微微一缩,那抹红瞬间褪成苍白。
他垂首,把大氅系带重新抽紧,身子顺势侧开半步,隔着衣袖朝慕阳初行了一个半礼。
“谢陛下体恤。”声音轻,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
慕阳初指尖一空,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把话说满了。
他抬眼望去,少年低眉顺目,睫毛投下一排细碎的阴影,依旧是极度好看的相貌,此时此刻却带着防备。
慕阳初隐约知道了他的症结所在。
今日,自己已然回归朝堂,和元迹知隐约表现出来的亲昵,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自己大概是不会和他有更多的接触,元迹知也不会让他处于极度被动的状态里。
成婚的日子到底还是有点短了,以至于直到现在,慕阳初都觉得自己看不清的其实是自己。
他重新坐到了桌子前,翻开奏折,阅读,只是他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落笔。
元迹知也偷偷调整自己的呼吸,好似自己和他什么都没有说。
自己今日过来,一来是想看看他,二来,其实自己也想知道,慕阳初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他显然是有一刻乱了分寸,所以他很快就收了回去。
这大概是他想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