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记事开始,他就从未与人有过在一张榻上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昨日,慕阳初因为元迹知的紧张,根本就没有去想这些事情,到了现在恍惚的人反而成了他自己。
黑暗里,慕阳初第一次允许自己走神。
那团软软的热源贴着他的脊背,信任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于自己。
均匀的呼吸拂过后颈,带着少年身上总是有的香气,又混着些许药草味,那是他亲手替元迹知上的药。
慕阳初杀伐决断,并未想到,此刻他也可以成为别人的依靠。
元迹知是真的对于别人没有任何防备。
次日,慕阳初醒的时候,就发现元迹知已经在床榻边上的小茶几旁坐着了。
慕阳初多年以来作息都是差不多的,几乎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但是今天他非常罕见地起晚了些,放在他的身上,这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很多时候甚至通宵不睡,或者睡一两个时辰就清醒过来。
有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有些没想到。
他注意到,元迹知此时此刻在看书,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他今日穿了些苗疆风格的衣裳,但也不全是,是一种结合了中原和苗疆在一块儿的风格。
除了他平时会用的饰品之外,还有璎珞和背云,整个人都被这些饰品衬托得别具风格,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完全不会说被这些饰品遮挡住任何光芒。
“小知。”慕阳初开口叫了一声。
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元迹知开口问他:“陛下会觉得这身衣服好看吗?”
“好看。”
“诶?”元迹知一愣。
“你没有想听这样的回答吗?”慕阳初开口问他。
“我还以为陛下会说不伦不类。”元迹知说,“所以有点意外。”
“不至于。”慕阳初开口道。
元迹知也不说话了,他就只是继续看着他手机的书,就好像他手里的这个书特别好看一样。
“很好看。”
须弥,慕阳初开口道:“特别特别好看。”
“真的吗?”元迹知开口问他。
“当然是真的。”慕阳初说,“朕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呀?”
尾音上扬,就像是在逗元迹知。
元迹知也不说话,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慕阳初,慕阳初笑了笑:“朕去更衣,娘娘等着。”
元迹知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知道,慕阳初今天肯定还是要和自己在一块的。
慕阳初起身,走到屏风后更衣。
元迹知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慕阳初的身影被屏风挡住。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表面上看他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他的心思却早已不在书上。
慕阳初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元迹知已经把书放下,站起身来。
看起来就是一副乖巧等着慕阳初的样子。
“什么眼神?”
元迹知说:“陛下居然自己更衣。”
“按道理是要朕的皇后来的,但是朕的皇后完全没有想要伺候朕的意思,朕也不要求了。”
慕阳初:“小知,今天想吃点什么?”
元迹知想了想,轻声说:“皇帝陛下,随便什么都好。”
慕阳初说:“那朕让旁人去准备。”
两人一起走出寝殿,元迹知跟在慕阳初身后,慕阳初并没有回头看他,他也乐得自在。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膳食已经准备妥当。
慕阳初坐在主位,元迹知坐在他身边。两人相对而坐。
慕阳初点了点桌面,元迹知就拿起了筷子,他轻轻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嘴里。
慕阳初看着他:“小知,挑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元迹知点了点头,慕阳初也拿起筷子,陪着元迹知一起用膳。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但是也不至于太尴尬,毕竟两个人也是名义上的一对。
其中的细节到底是怎么样的,和其他别人也没关系,总归是他们两个关起来自己的事情。
元迹知知道在外面应该表现出来什么样子,他不会给慕阳初丢脸。
哪怕是在宫人面前,他也不会做有失身份的事情。
他还是知道他是慕阳初的皇后的,除了苗疆来的这个身份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
毕竟,这就是皇帝愿意留下自己的理由,如果失去了这一个价值的话,自己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陛下。”元迹知主动问他,“你今天有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