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头到尾,都是皇帝在对自己有一些表现出来,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垂下眼眸:“陛下要我当好皇后。”
“当好皇后,也不是你必要做的事情。”慕阳初说,“好与不好这样的评判,本来就是别人的,朕对你的要求只是要你做皇后。”
少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这样的问题了,因为他知道皇帝知道他自己需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慕阳初看着他的表情,然后也就没有说什么话了。
元迹知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此时此刻的元迹知,看起来就是非常乖巧的模样。
他确实没有多想什么,也没有觉得他有多想的资格。
皇帝把话说到这一步,已经等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了元迹知。
元迹知可以做任何事情,无论其他人有什么评价,只要凤位上坐的还是他,皇帝就懒得管。
这份放任同样也是信任,少年觉得,现在在他身上的担子还是很重的,因为他并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当好这个皇后。
整个朝廷都在皇帝一个人的掌控之下,以后他们也会问自己的主意。
“陛下……”元迹知小心问道,“那我能不能先问一个很小的问题?”
慕阳初挑眉,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示意他讲。
少年抬起眼,看着皇帝道:“要是我最开始搞砸了,陛下会不会打我啊?”
他说得认真,像是真的在担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慕阳初怔了一下,而后就笑出了声。
“打你不至于。”他说,“但是朕会让你去读些看不懂的书,读出声给朕听。”
元迹知小声嘟囔:“不要这样啊。”
声音软软的,比起说像抱怨,其实更像是撒娇,慕阳初听着只觉得有趣。
“别怕。”慕阳初说,“大胆做就行。”
少年眨了眨眼,而后轻轻点头,又悄悄把手指往皇帝掌心里蹭了蹭,慕阳初任他蹭,眼底那点笑意未减,像是对这个苗疆少年的感觉很不错一样。
“睡下吧。”慕阳初说,“明日应该能再好些。”
言罢,两人都上了床。
“谢谢夫君。”
慕阳初掖被角的手顿了半拍,低眸去看少年,元迹知正把下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澄亮的眼睛,睫毛扑簌,显得整个人毫无威胁。
皇帝喉结微动,终究没说什么,他也没刻意去吹灭蜡烛,只是放了些床帐下来。
“睡。”慕阳初声音低缓,“明日不上朝,朕陪你用早膳。”
元迹知问他:“还要演啊?”
“演什么?”慕阳初问他,“是没人看着,你就不用吃饭,小妖怪?”
“什么话啊。”元迹知说,“不是陛下要演恩爱。”
慕阳初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但是最后,他也就只是说了句:“睡吧。”
元迹知往里挪了挪,感觉自己确实该睡了,总不能每天都不习惯。
慕阳初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床上的少年,他的眉目兼着少年的稚嫩和青年的俊朗,随便谁看他都会移不开眼。
意识模糊前,元迹知极轻地说了句:“那……晚安,夫君。”
黑暗里,慕阳初轻轻笑了一下:“晚安,小知。”
夜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慕阳初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但是身旁本来和他有些距离的的少年却悄悄蜷了起来,被子被拉得只剩一点边缘搭在皇帝腰际。
元迹知半张脸埋进软枕里面,头发凌乱地散在耳侧,露出的鼻尖被烛火映得微红。
他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更是明显,甚至偶然发出的小声音都带着一点无意识的撒娇意味。
慕阳初侧过眼,便看见他一小截后颈,皇帝原本规整的呼吸顿了半拍。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空在少年发顶,迟疑片刻,最终只是很轻地把散落在他脸颊边的碎发拨开。
指尖离开的时候,慕阳初才意识到,自己竟盯着元迹知看了好一会儿。
他调整呼吸,却再找不到先前的平静。
更漏一声轻响,烛芯“啪”地炸了个灯花。
他侧身,背对少年,拉开一点距离,仿佛这样就能把方才那阵莫名的情感也一并关进黑暗里。
可还未阖眼,元迹知在梦里无意识地追随着热源,而后,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感受到他的温度,慕阳初整个人僵了一瞬。
半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把被角往少年那边掖了掖,确认不会有风透进去,慕阳初才重新闭眼。
身边元迹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中衣,让慕阳初都觉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