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案2
    *

    今日未时,高府被查封。

    沉缓威严的鸣锣声里,百姓伏跪街侧,卫官押送着高秀等罪犯向县衙走去,八抬大轿稳稳行于街中央,压迫感沉沉拖在所行之处。

    轿中,晔樱微眯着眼,将手中写着四个飘逸大字——“赠君之礼”的信纸重新放回身侧金盒,目光落至盒中木偶,她凝了凝眉。

    木偶乌目有戏神,面上俏笑似等剧开幕。

    嗖嗖——

    外头虚鞭响起,示意好戏已开。

    差役:“大胆!看不见大人仪仗吗?”

    “大人恕罪,小民无意冒犯,只是……”

    “制了只木偶,想赠予殿下。”

    旧街之上,一个着红锦衣的男子直腰跪于灰土布衣之中。

    他面上蒙着红纱,微垂着眼眸,双手捧着一只精致漂亮的木偶,“小民还求殿下,一定收下这份悉心的礼。”

    清音落入呼啸的肃风里,吹进轿中。

    明黄的轿帘飘飘荡荡,长默的静街里,万物屏息,唯有轿帘缓抬起。

    苏晔樱睥着他,目光最沉时,令人接过木偶,经几手查验,其最终被近侍呈到轿下。

    这木偶与金盒中那只,乍一看,是一模一样的!

    苏晔樱稍瞪大了眼,警觉与猜疑一同打响:“你是什么人?”

    他抬手轻拨面纱,一双眼尾微扬的美眸缓抬起,肩后散落的乌发被风牵起几缕,“殿下,奴家是镜月戏班班主的义弟,姓陆,名唤昭玄。”

    一张似妖似仙的面容骤然而现。

    方才街道两侧,埋头生怕被迁怒的百姓,此刻不少人暗抬起眼看他,神色中泛起一阵担忧,他却勾起漂亮的笑。

    风过,吹起他膝前红纱,若红蝶飞于空中,曼妙风情。

    泱泱队伍,高轿之上,贵胄未语。

    半晌之后,她忽而扯唇,笑出了声,却未对他有一语。撂下帘子,令人莫耽搁误事,便命人离去了。

    但大轿虽走,却有近侍上前,将木偶还于陆昭玄,还道,“公子不必心急,五殿下会收您这份礼的。”

    近侍即走,众人私议,后又静迎第二台大轿,其上,姜穆语掀帘一睹,方知为何:苏晔樱大概是……

    “看上他了”。

    ***

    “拦驾献礼的可疑人,五殿下放人放得未免太轻易了。”

    厅堂中,姜穆语的声音响起,话里有质疑的意思。

    按计划,她们要破“山鬼”一案,首破是高家,后破是镜月戏班。

    而此时镜月戏班的人主动送上门来,不失为一个探其底细的好机会,但苏晔樱却避而不捕。

    说她没私心,姜穆语不信。

    身前透亮的木案隐浮着两人的像,各自心思似一时也被照得敞亮。

    晔樱眉稍微拧,心中不悦,却为办案大敛了脾气,道:“惠里县的百姓,如今奉个戏子当大佛,若我直接将她的义弟扣押下来,怕要招致不满。”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姜穆语身前的卷宗上,指着署期:永和二十年。

    惠里县闹“山鬼”是三年前的事了,但两个月前朝廷才知悉此事。

    苏晔樱:“蠹吏害政多时,惠里县的百姓对官,惧而不信。”

    静堂回荡着清音。

    姜穆语虽知,朝廷有办事不力的嫌疑在,倘不慎处事,必致百姓抵触,碍于办案。但她早见识过苏晔樱的手段,想要“合情合理”留下一个男人,谈何难?

    “臣倒少见五殿下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

    话落,一阵僵冷的堂风穿过,晔樱蹙起眉来,按着卷宗的指几分用力。

    细微的“吱呀——”响起,门扉被轻轻打开。

    进门的几个侍女察觉空气中的冰寒,走入时将头更低,小心站至两人身后。后面的侍卫则慎之又慎将呈着人偶的木板端上桌,随后再低腰引着陆昭玄走入。

    厅门未关,风往内灌入,地上硬砖若冰,陆昭玄跪下参拜二人,却迟迟未听有人发话。

    座上,苏晔樱目光冷峻,显然心情不佳。

    而姜穆语的视线则落在那只木偶上。

    小人衣着雍容,发上宝珠靓丽,可这神韵颇显瑕,不似盒中那只威风。

    她眼神顿住,突然明白苏晔樱为何会有“鱼目混珠”的猜想——他送上的这只木偶与盒中那只,并非一样,而是两只衣着相同,容貌相似的木偶!

    外檐铜铃仍“叮叮当当”地响,堂中却只闻细微呼吸声,一片死寂里:

    “殿下……奴家跪得膝盖疼。”

    陆昭玄垂着无辜的眼,视线却有意往上勾,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侍女会了五皇女的意,将梨木鼓凳移近西席,俯身上前请他落座。

    苏晔樱脑袋倚着手,沉眸睨着冷砖上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