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案1
,高冯珍才抓住了姜穆语的衣角,“救我……大人,你救救我……”

    一声嚎笑从深院吹至,“哈哈……来了……鬼来索你的命来了……呵哈哈……”

    铁锁拉扯的坚硬融进冬风的刺骨里,一个神志不清疯男人被卫官押到庭中,和两个小厮齐跪在地上。

    抬起视线,姜穆语看向死死瞪着高冯珍的疯男人,他的眼神几乎要把人生吞活剥,一种癫狂的怨恨蔓延在无尽的眼底,如同一只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道:“我要拉你下地狱……下地狱!”

    眉心蹙起,姜穆语起身,打算从两个呜咽的小厮口中问话,却见晔樱回过头来,将食指摆到轻勾的唇前,“嘘——”

    东面花圃花萎靡,泥土之上有残樱一朵。晔樱一只手在背后撑着石案,另一只手轻抵下巴,扬眉道:“那枯樱……”

    “很有趣。”

    一张红字黄符纸半埋在泥土中,看着不像驱邪,更像诅咒。

    “哈哈……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疯男人的笑骂声萦绕肃院,在高秀耳边成为隐音,耳鸣的同时呼吸一起滞住,胸口涨起不落,晕厥瞬间冲昏大脑。

    “庭中未有樱花树,这樱花从何而来?”姜穆语目光落于无故出现的枯樱,其下,土壤一周异于旁土,凹陷亦疏松了些。

    晔樱睨着僵住的高秀,轻笑一声,“来人,把那樱花拿过来给我瞧瞧。”

    “沙沙”掘土声响起,泥渣飞溅,不过几秒,高秀头骤然往白砖上长磕,抖着音,大喊:“殿下!草民招!草民什么都招!”

    云霄孤鸟被喊声惊动,一声嘶哑久久回荡,花圃中的土被刨开,平整的土面多了一个坑。卫官跪在晔樱身前,呈上一个锁头刻着祥云纹的金盒。

    “既然如此。”

    “都带走!”

    一声令响,天地一震。高府上下,卫官进出,从内到外,搜查无遗,“奉钦差大人钧旨,查封疑犯高秀府邸,禁止内外人出入!如有违令者,一律以抗旨论处!

    高家仆役聚于庭院,轮番而审,高秀等关键人物则被押至当地县衙进行审讯。

    一时,阔府被卫官围困,朱红华门重重而闭,白封条紧贴其上,其顶金字牌匾,“高府”二字熠熠不再,顷刻黯然。

    *

    鸾霄永和二十三年。

    当朝五皇女苏晔樱,内阁次辅姜穆语,特奉永和帝之命,至鸾霄国土以南的贞郡惠里县,查办举国轰动的“山鬼案”。

    首举查封当地豪绅高秀府邸,搜出大量买卖人口签订的书面契约。

    公堂之上,罪犯高秀供出其勾结当地县令,私下买卖人口三年之久。承认欺女霸男、盘剥重利、暗操讼事等罪行。但失口否认其为山鬼一案元凶,称不知山鬼为何,更不清楚山鬼一事原委。

    惊堂木“啪”一声巨响,贯彻整个大堂。

    申时已过,主审官姜穆语,告案情复杂,令涉命案的高家仆役与高氏母女一同下狱,待详加审议后,择日宣判,当前无罪或轻罪者暂留县衙之中,还押侯审。退堂!

    “威——武——”,水火棍闷闷敲击着地面,围观百姓抹泪窃泣者不在少数,“明镜高悬”牌匾之下,座上两位高官,威风堂堂。

    高举的“肃静”与“回避”二牌之中,苏晔樱和姜穆语先后退入后堂。

    ——

    红日欲颓,惠里县衙后院厅堂。

    窗边一盆清兰,中央摆着梨木雕案,青花瓷茶壶静置其上。晔樱坐于西席,肘抵凉案,手背轻托脸颊,发上荷花玉簪,簪尾吊着的玉珠微微歪斜。

    晔樱道:“虽与官吏勾结,但惠里县三名县令,非因利不合而身死她手。”

    姜穆语手执供状,坐于她对面,身前摆着的三份卷宗,记录着惠里县三年来,连任的三名县令接连暴毙惠里山下的事。

    她放低供状,余光瞥过最上方的卷宗,沉着眼,小声念叨:“奇怪。”

    依卷宗所记,惠里县第一个遇害的县令李叙箐,身死那日,无故痴狂,在县衙里神神叨叨,还道,她已死,早是山下鬼魂。后入寝室未有半刻钟,其尸首即被村民发现在山脚下。

    姜穆语:“从县衙到山下,快马也需一刻钟。”

    晔樱微垂眼睑,视线落至卷宗上一行字:七窍流血,疑似毒发身亡。但寻医八人,均未察其中毒。

    目光回移,落至案上茶水,清波如镜,映着她的面容,厅堂中静默半晌,窗棂传来“叮当叮当”,是檐上驱邪铜铃的响动。

    “早是山下亡魂……”晔樱口中喃喃,凝着扰扰茶水之中,蹙眉而思的女子,她的唇瓣忽顿了一下,黑瞳往上抬,她想,兴许“李叙箐”说的是实话。

    “鱼目混珠。”

    清音荡入静堂,凉茶如湖流动。

    姜穆语微愣,余光瞄了一下茶中倒影,抿唇思索,末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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