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惊
    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的云霞染得愈发浓艳,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与焚天川固有的紫红金赤交织成一幅瑰丽而炽烈的画卷。赤樱木林下的阴影被拉长,等待的时光也因此显得更加漫长。陵溯渊早已没了说笑的心思,他甚至开始觉得腹中有些空落落的,早晨吃下的那些桂花糕似乎早已消耗殆尽。

    “师兄,我饿了。”他揉了揉肚子,语气带着点委屈,眼巴巴地望向柯引,“要不……咱们先去膳堂找点吃的?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柯引尚未答话,另一位同门便笑着揶揄:“少宗主,你这定力可不行啊。万一咱们刚走,里面就散了呢?那岂不是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

    “就是,”另一人也附和,“我们都陪你等了这么久,眼看就要见分晓,你倒打退堂鼓了?”

    陵溯渊撇撇嘴,正要反驳,就在此时,那扇紧闭了将近一整日的、雕刻着火焰图腾的玄凌宗主殿巨门,终于发出了沉重而缓慢的“轧轧”声。

    所有散漫的、疲惫的、饥饿的情绪瞬间被一扫而空!陵溯渊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活力,猛地从树根上弹了起来,扒开眼前的枝叶,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逐渐扩大的门缝。柯引和其他同门也立刻收敛了神色,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一点。

    先出来的是那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玉清宗长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唯有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跟在他身后的,依旧是那个身着雪白道袍的年轻弟子——涧清回。他依旧微垂着眼睑,步履稳定均匀,俊美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依然化不开那周身萦绕的冰冷气息,仿佛殿内长达数个时辰的会谈,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玄凌宗的执事长老陪同在侧,双方在殿门前似乎又客套地说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执事长老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郑重与些许难以言喻的表情。

    玉清宗一行人并未多做停留,很快便再次御起那纯白无瑕的剑光,如同来时一般,排着严谨的队形,冲天而起,朝着九重天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化作了天边几个细小的光点,最终消失在瑰丽的晚霞之中。

    “走了走了!”陵溯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送走了什么麻烦一般。他立刻转向柯引,脸上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走走走,师兄,快去问我爹!到底是怎么回事?联姻对象到底是谁?可急死我了!”

    他好奇心爆棚,拉着柯引就要往主殿方向冲,恨不得立刻就知道答案,好看看到底是哪位同门如此“有幸”,能被玉清宗那般看重。

    然而,他们刚走出赤樱木林的阴影,还没靠近主殿广场,一位身着玄凌宗执事服饰的弟子便快步迎了上来,对着陵溯渊恭敬地行了一礼:“少宗主,宗主请您即刻去书房一趟。”

    陵溯渊愣了一下,与柯引交换了一个眼神。柯引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对他微微颔首。

    “找我?”陵溯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心里有些嘀咕。爹这个时候找他,难道是要跟他分享这个“惊天大八卦”?还是有什么别的事?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对柯引道:“师兄,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我去去就来!”

    他跟着那位执事弟子,一路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宗主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夕阳将他的影子在廊下拉得很长,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不知为何,越靠近书房,陵溯渊心里那种刚刚因玉清宗离去而松快下来的心情,又莫名地泛起一丝细微的不安,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湖心,荡开圈圈微澜。

    执事弟子在书房门外停下脚步,躬身道:“宗主,少宗主到了。”

    “进来。”门内传来宗主沉稳的声音。

    陵溯渊推门而入。书房内陈设依旧,熟悉的墨香与淡淡的灵木气息混合。宗主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被夕阳浸染得如同火焰燃烧般的天空,玄色宽袍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爹,您找我?”陵溯渊唤了一声,语气轻松,“玉清宗的人可算走了,您是没看见,我们在外面等了多久……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是不是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来谈联姻的?对象是谁啊?”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竹筒倒豆子般问了出来,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和探寻真相的急切。

    宗主缓缓转过身。夕阳的金光透过窗棂,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深邃的目光落在陵溯渊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陵溯渊看不太懂的情绪,有凝重,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风声。

    宗主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连珠炮似的问题,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陵溯渊的耳边:

    “渊儿,玉清宗此次前来,确是为缔结婚约。”

    “与玉清宗琉华仙尊座下亲传弟子,涧清回结为道侣的人——”

    宗主的目光牢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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