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快晌午了吧?”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里面到底在谈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该不会真是在里面下棋吧。”他实在难以想象,跟那群连呼吸都要讲究韵律节奏的玉清宗修士交谈,会是何等枯燥乏味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柯引依旧稳稳地立在旁边的树枝上,身形挺拔如松,闻言只是微微侧头,语气平和:“两宗交涉,非同小可,涉及事宜必然繁琐,耐心等候便是。”
“知道啦。”陵溯渊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百无聊赖的意味,顺手从身旁摘下一片边缘卷曲的赤樱花瓣,放在指尖捻弄着,看着那抹艳红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撇撇嘴,正想再抱怨几句这等待的煎熬,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声音来自主殿侧方那条连接着偏殿的回廊。几个穿着普通弟子服饰、负责日常洒扫和传递物品的低阶弟子,正鬼鬼祟祟地聚在一根廊柱的阴影下,脑袋凑得极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好奇与生怕被人发现的神秘表情。他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顺着略带暖意的风飘了过来:
“……绝对是真的!我亲耳听见……”
“……联姻……和谁……”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陵溯渊的心湖中激起了圈圈涟漪。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方才的慵懒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猎豹,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几个弟子的方向,耳朵几乎要竖起来。奈何距离实在有些远,那些最关键的字眼如同被风吹散了的柳絮,模糊不清,抓不住实质。
“喂,你们听见没?”他立刻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柯引和另外两位同样在等待的同门,一双凤眼睁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发现秘密般的光芒,“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婚约?联姻?玉清宗大张旗鼓地跑来,竟然是为了谈婚论嫁?跟谁?”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只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出乎意料,又莫名地有趣。
另外两位同门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清具体内容。柯引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弟子,摇了摇头:“隔得远,听不真切。许是底下人听了只言片语,便自行揣测,以讹传讹,作不得数。”
“无风不起浪嘛!师兄你就是太谨慎了。”陵溯渊却不以为然,他天生就对这种带着隐秘色彩的消息充满探究欲,此刻更是心痒难耐。他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惯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空穴不来风,我去探探虚实!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等着我带回第一手消息!”
不等柯引出言劝阻,他便如一道轻捷的赤色影子,悄无声息地从栖身的粗壮树枝上滑落,动作灵巧得如同常年穿梭于林间的赤狐。他借着庭院中错落的林木和粗大廊柱投下的阴影,猫着腰,快速而隐蔽地朝着那几个低阶弟子靠近,最终精准地藏身在一根足够粗壮、雕刻着简化火焰图腾的廊柱之后,屏住了呼吸,凝神细听。
这一次,距离足够近,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连说话之人语气中那份激动与小心翼翼的揣测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嗓音略显尖细的弟子语气十分肯定:“……千真万确!我方才进去奉茶时,亲耳听到那个玉清宗长老提到了缔结婚约、永结同盟之类的词!说得那叫一个正式!”
另一个声音则充满了怀疑:“婚约?我们玄凌宗和玉清宗?这……这未免太突然了!简直闻所未闻!跟谁联姻?宗内身份足够、年纪又合适的弟子……好像也没几位啊?”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困惑。
第三个声音接着响起,带着更小心的猜测:“还能有谁?咱们宗内,身份足够匹配玉清宗长老亲传,年纪又相仿的……莫非是……”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后面几个关键的字眼含糊过去,但那份不言自明的指向性,几乎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廊柱后的陵溯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放大。婚约?跟他有关?开什么诸天万界最大的玩笑!他脑海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立刻浮现出刚才那个静静立于玉清宗长老身后、身姿挺拔如雪松、面容俊美却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玄冰的年轻弟子。难道联姻对象是……那个小冰块?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个荒谬绝伦、匪夷所思的念头从脑子里彻底甩出去,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荒唐感直冲天灵盖,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这时,最先开口的那个尖细嗓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洞察秘密的笃定:“而且我听那意思,玉清宗那边似乎特别强调,联姻之事关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