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此时,总有一道赤金色的剑光,如同约定俗成,自最高处的殿宇前撕裂晨雾,冲天而起。那剑光轨迹流畅而带着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天空都点燃。剑身上,少年身姿挺拔,墨发高束,眉眼间飞扬着近乎嚣张的鲜活气——正是陵溯渊。
他脚踏长诀剑,剑身隐有暗红流光萦绕,清越的嗡鸣声与他周身那股蓬勃灼热的气息交织,人剑合一,驰骋于这方属于他的天地。今日,他并未远游,剑光在空中划过一个充满力道的大弧,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俯冲向下方那由整块暗沉巨石打磨而成的巨大演武场。
场边,不畏灼热的赤樱木正盛放着火焰般的花朵,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迎接他的到来。就在剑尖即将触地的刹那,他身形如一片赤羽般轻盈跃下,足尖点地,悄无声息。长诀剑随之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响,自动归入他腰间的剑鞘。
场中已有不少同门在晨练,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灵气激荡。见他到来,许多人都停下动作,笑着招呼。
“少宗主,今日兴致很高啊!”
“快来指点几招!”
陵溯渊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与张扬。“诸位早啊!”他目光在场中扫过,很快锁定在一个穿着深灰色劲装、气质温和沉静的少年身上,“柯引师兄!陪我过过招如何?我刚琢磨了一式新变化,总觉得欠些火候。”
柯引闻言收剑,看向自家这个永远精力充沛的师弟,无奈地笑了笑:“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最后哪次不是把我折腾得够呛。”话虽如此,他却还是干脆地走到了场中,摆开了起手式,“来吧,让我看看你又悟出了什么。”
陵溯渊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并指如剑,轻喝一声。
长剑应声出鞘,落入他掌中。下一刻,如一道燃烧的匹练,直向柯引卷去。他剑势大开大合,带着炽烈与霸道,却又在细微处蕴含着诸多灵巧的变化,时而如烈火燎原,时而如星火迸溅,将燎原剑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柯引的剑法则更显沉稳绵密,剑光挥洒间,如同筑起一道无形的壁垒,将陵溯渊狂猛暴烈的攻势一一接下、化解。他偶尔寻隙反击,剑尖所指,皆是陵溯渊招式转换间稍纵即逝的破绽,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剑防守。
“师兄,你看这招星火乍破!”陵溯渊忽然剑势一变,原本铺天盖地的剑光骤然收敛,凝于一点,以极快的速度骤然刺出,直取柯引中宫,速度与爆发力远超之前。
柯引目光一凝,手腕翻转,剑身横栏,精准地格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刺。“铛”的一声脆响,两人各退半步。
“力道和速度都够了,”柯引点评道,气息依旧平稳,“但意图太明显,起手时肩部动作过大,若遇经验老道之辈,极易被看穿。”
陵溯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毫不气馁,反而兴致更高:“再来!”他手腕一抖,长诀剑再次嗡鸣,这一次,他刻意收敛了肩部的动作,出剑更加诡谲难测。
两人剑来剑往,身形在场中快速移动,赤色与灰色的身影交错,剑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周围不少同门都围了过来,看得目不转睛,时而为精妙的招式低声喝彩,时而因惊险的闪避屏住呼吸。陵溯渊的剑法充满了创造力与爆发力,而柯引则展现了扎实的基础与冷静的应对,这场切磋,对围观者而言亦是获益匪浅。
酣战近半个时辰,两人额头皆已见汗,方才同时收剑后撤。
“痛快!”陵溯渊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汗珠,脸上是因运动带来的红晕和畅快淋漓的笑意,“还是跟师兄过招最有收获!”
柯引的气息也略微急促,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眼前眼神亮得惊人的师弟,摇头笑道:“你这股拼劲,我是自愧不如。再过些时日,我怕是真的招架不住了。”
“师兄啊,你这就是谦虚了,”陵溯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师姐前两日不是说想要些赤樱木芯来做安神的香料吗?我瞧着西边山谷里那几棵老树就不错,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弄点回来?”
柯引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提醒道:“那几棵树可有年头了,木质坚硬异常,而且位置靠近血海边缘,气息杂乱,未必好取。”
“怕什么,”陵溯渊挑眉,信心满满,“试试我新悟的招利不利!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几块伴生的幽烬石,那东西淬炼兵刃可是极品。”
两人正说着,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自场边响起:“渊儿。”
陵溯渊立刻回头,只见身着玄色宽袍的宗主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几步就跑了过去:“爹!”